陈宇揉了揉眼睛，天刚蒙蒙亮，医院里还没几个病人。他坐在诊室里，习惯性地把玩着桌上那个小小的紫砂壶，壶身雕着几朵竹子，是他老家的手艺人做的。搁在以前，他可能还在琢磨下午去菜市场看看老李家那批新鲜元宝菜，或者晚上回去跟老婆老王唠唠家常。但现在，他心里有点空落落的。

就前几天吧，他刚从乡下老家回来。老家在江边一个村子，地方算不上穷，但日子过得也紧巴巴。他那个老母亲，身体不好，常年咳嗽，医院那点退休金，给老母亲买点药，自己又舍不得吃好的，陈宇看着实在不是个事儿。他那个弟弟，陈亮，大学毕业留在了省城，工作一般，据他说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当程序员，天天对着电脑，看着挺风光，可陈宇知道，那孩子也压力不小。

这次回去，主要是带老母亲来省城的 big hospital 仔细看看，顺便接陈亮周末回家吃顿饭。谁知道，回去前一天，他发现村里老实巴交的王大伯，被几个喝醉的镇上混混给打了，鼻青脸肿地躺炕上，家里又拿不出钱请人。陈宇这心里就不踏实了，他那点医术，虽然不是什么开山裂石的本事，但对付这种皮外伤，拿手得很。

那天夜里，他就偷偷摸摸去了王大伯家。王大伯老婆吓坏了，以为是城里来的大夫要收费，连连摆手。陈宇把人扶到炕上，三两下检查完，从包里掏出几颗药丸，说：“大伯，这点药先吃着，明天早上起来，淤青能退不少。”当时王大伯还纳闷，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，哪来这些宝贝药。等陈宇服侍他母亲吃了药，拍拍屁股走人，王大伯才后怕，赶紧跟村长说了这事。

后来啊，陈亮周末回来，说起村里人都在传他这个“城里回来的大学生大夫”神了，连王大伯这种老病号都能治。陈亮那几天，天天给他打电话，不是问这个就是问那个，听得陈宇直翻白眼。他那个弟弟啊，就是爱显摆，恨不得把他的医术变成金字招牌。

可现在，陈宇又坐回省城的医院了。这地方太大，人太多，他一个小小的医生，又能做多少事呢？每天对着那些生老病死，听着家属哭哭啼啼，有时候看着患者那绝望的眼神，他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