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秀没搭理外面那帮醉鬼，眼睛盯着窗棂上晕染的晚霞。串珠在他手里转着圈，冰凉的木珠子碰到他滚烫的额头，让他想起在绿林军里摸爬滚打的日子。那时候天一擦黑就点灯练武，现在倒好，在长安混了个京兆尹的差事，每天对着这些繁文缛节。

“啧，这珠子滑得跟王莽的奏章似的。”刘秀嘟囔了一句，手指突然一紧，串珠撞在他虎口上，疼得他“嘶”了一声。他皱皱眉，这京兆尹的衙门可不像绿林军时候那么自由，手底下稍有过头就要被弹劾。

外面那帮赌鬼的喧哗一阵高过一阵，有个胖子扯着嗓子喊：“我出五成，谁敢跟我玩一把？”另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立马跳起来：“得了吧你，上次不是让你还债，你倒好拉着人当冤大头？”

刘秀听着他们吵，心里想：这种乌烟瘴气的场面，跟我当年带着兄弟们占山为王有什么区别？可现在不一样了，他是刘秀，是定鼎天下的汉室宗亲，再也不能像以前那么放肆。

正想着呢，衙门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一道缝，有个书吏探进头来，作势要咳嗽。刘秀眼尖，伸手示意他小点声，书吏赶紧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道：“大人，府里有人找您，说是……是上林苑的管事。”

刘秀挑眉：“上林苑的？哪个管事？”

“是种马场的马子头，姓……姓段，说有急事。”

种马场？刘秀一愣，这上林苑可大有来头，光武帝登基后把长安城打理得明明白白，连种马场都设了专人管理。他皱眉道：“让她进来。”

书吏应了一声，不一会儿院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，接着门又被推开，一个穿着粗布裙的小媳妇走了进来。她约莫三十岁上下，国字脸，眼睛黑亮亮的，腰间还别着个竹筒。

“大人。”她进来后直接作了个揖，声音脆生生的，“属下段玉儿，参见大人。”

刘秀让她起来，指了指旁边的木凳：“坐吧。”又问，“什么事不能在院子里说？”

段玉儿站起身，迟疑了一下，才从腰间掏出个竹筒放在桌上，筒口塞着张羊皮纸。她道：“大人，这是……这是管马的伙计们画的图，还说……还说有些马突然得了怪病，死得的死，病的病，马场快乱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