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嘀嗒，嘀嗒……”太平间的钟摆敲到第四下，走廊里的感应灯准时灭了半边。我慢悠悠晃到3号停尸间门口，推了推那扇沉重的玻璃门，一股混合着消毒水和某种……不知道是什么味道的空气扑面而来。

里面躺着个老太太，盖着白布，只露出一双没入黑暗的手。我叫林默，这家城市的入殓师，就在这儿守着这些“最后风景”。干了两年多，见惯了生老病死，可今天这具尸体，总让我觉得有点怪。

不对劲。

这念头像根小刺，扎在脑子里，挠得人烦。我拿出白手套戴上，手肘弯处金属刮刀轻轻碰触皮肤，发出细碎的“咔哒”声。动作是肌肉记忆，熟练得像呼吸一样，但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老太太的左手。

那是只枯瘦的手，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土，指节因常年劳作而显得有些变形。可就在食指与中指的根部，靠近手腕的位置，有一小片皮肤颜色特别浅，像被橡皮擦蹭过一样，白得发亮。

不是尸斑，也不是伤口。我凑近了些，借着停尸间里惨白的光线仔细看，那块皮肤边缘平整，不像是烫伤或疾病留下的痕迹。我的目光扫过老太太身体的其他部位，脸上盖着白布，看不到；身上穿着寿衣，料子普通，也看不出什么；胸口、腹部、四肢……所有能想到的地方我都检查了一遍。

没有。

除了左手那块诡异的白斑，一无所有。

我皱着眉拿起刮刀，轻轻拨开老太太左手腕处寿衣的袖口，暴露出更宽的皮肤。白斑还在，位置不变，颜色依旧。心里那股不安感越强了。

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是意外？还是……别的什么？

太平间里死寂一片，只有钟摆单调的“嘀嗒”声，还有远处传来的某种隐约的拖拽器械的声音，像是有人在处理新的遗体。我呼出两口气，在玻璃门上映出模糊的人影。这年头，大家都不容易，连死都得花钱，每个遗体都是一份沉甸甸的单子。可这份沉甸甸里，好像藏着更沉重的东西。

我收起刮刀，弯腰仔细检查老太太的鞋。两双布鞋，一看就是农村的老人穿的，鞋底沾了不少泥，鞋帮也有些磨损。没什么特别的。我又绕着停尸台走了一圈，目光扫过地面、墙角，甚至天花板上悬挂的紫外线杀菌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