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第八号冰柜前，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嗓子眼。那扇门是怎么自己关上的？这殡仪馆里头，除了我们几个当班的工作人员，哪还有别人？难道是哪个家属没走楼梯，偷偷摸摸从消防通道溜下来了？想归想，我没敢多待，转身就往更衣室走。

这事儿，我得跟老王说一声。老王是我们这儿的领班，也是我进来的第一个师傅，为人实诚，心眼儿也正。要是他知道了，保管比我吓得更惨。

更衣室里，消毒水的味道特别冲。我扯下领带，随手搭在挂钩上，正准备脱工作服，老王敲了敲门。

“咋了小张？又看八号那柜子出情况了？”老王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过来，带着点掩不住的疲惫。

“没……不是，”我咽了口唾沫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，“就是……门好像自己关上了。”

老王沉默了一下，门把手转动的声音传来。“行了，我知道了。下次系好领带，别光顾着跟八号说话。”他的声音有点奇怪，好像……特意用了那种阴阳怪气的调调。

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老王平时虽然嘴碎，但从没说过这种话，更没说过要跟八号柜子说话。

“……你什么意思？”我忍不住追问。

“没什么意思，”老王把门踹开，大大咧咧地走进来，“就是提醒你，有些话，少听多看，别瞎操心。”

他顺手把一沓文件扔在桌子上，自己抄起水杯就喝。“昨天的死亡报告批下来了，老李头，七十七岁，脑溢血。家属呢，就他一个闺女，早上过来认的尸，办了手续就回乡下老家了。这事儿，到此为止。”

老王喝了一大口水，意思明显得像是说给我听，又像是说给别人听。他看着我，眼神闪烁。“小张啊，有时候啊，人死不能复生。你呢，是个好孩子，就是心太软，看不得那些个……”

他没说完，但意思我懂。老王的意思是，别把我这个刚入行不久的愣头青，扯进这些烂事里头。

我看着老王，又想起早上那扇关上的冰柜门。七十七岁，脑溢血……家属早上来认尸，办完手续就走了？真的走了吗？还是像老王说的那样，人死不能复生？

我总觉得，有点不对劲。

“老王，”我咬了咬嘴唇，终于还是问了出来，“八号柜子……是不是一直有问题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