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溜进更衣室，后背心全是冷汗。老王正拿着个烫毛巾，擦他那标志性的八字胡，见我脸色发青，眼眶还红着，眉头一皱：“出什么事了？脸都吓白了。”

“第八号冰柜……”我声音有点发颤，“门自己关上的。”

老王手一抖，毛巾差点掉地上。“什么玩意儿？你小子没看花眼吧？殡仪馆里头除了我们，还能有谁？”

“我是看清楚了，”我咽了口口水，“就是八号柜，那扇厚重的金属门，就那样自己关上的，‘砰’一声，挺响。”那声音现在还在我脑子里回荡，听得我鸡皮疙瘩直起。

“八号那套是空的。”老王摇摇头，“上午刚清理完，等会儿就准备往九号搬。人送走多久了？”

“就……就几个小时吧。”我记得那家属来接亲人的时候，还是个精神矍铄的老太太，怎么就没了？而且她女儿，刚才出殡的时候，眼睛红肿得像兔子，可脸上偏偏挂着笑，那笑，看得我肉麻。

“空置的柜子自己关门？”老王眉头皱得更紧了，“是不是你那天上班不小心没锁好？你小子是不是又偷偷溜出去玩了？上周就抓你一次。”

“我发誓我锁了！我每次都检查三遍！”我气急败坏，这要是被老王抓到，铁饭碗分分钟就得扔，“不信你问隔壁小张，亲眼看见我锁的。”

老王瞥了隔壁方向一眼，没说话，转身去拿更衣室的备用钥匙。他拍了拍我的肩膀：“行了行了，别慌。八号是空的，这事儿没查清楚前，谁也别出去瞎说，尤其是你小子，年轻轻的，胆子是越来越肥。”

我心里还是不踏实，总觉得这事儿透着古怪。八号柜是空的，可关上的明明是八号柜的门，那扇该死的大门，冷冰冰的，像张等着人跳进去的嘴。

“咕噜噜——”我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。老王斜了我一眼：“饿死鬼投胎了？早上那碗馄饨没吃饱？”

“嗯……”我点头，“有点。”

老王从口袋里掏出两颗糖：“喏，薄荷糖，提提神。先吃一颗，剩下的，等其他检查完，若真没异常，就当刚才什么都没发生。不能让别人知道我们这出神经过敏的小鬼爪子又动了。”

我把糖攥在手里，糖纸有点粘手。老王说得对，现在说什么都晚了，那扇门已经关上了，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