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瑶觉得自己这趟嫁过来，怕不是倒了八辈子霉。

轿子刚落稳，红盖头还没挑，外面就有个丫鬟尖着嗓子喊：“将军！将军回府啦！”

她心里咯噔一跳。许瑶从绣墩上站起来，手心全是汗。这要是让外面的人看见，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，成亲第一天就坐立不安的，传出去多掉价。

得，面上功夫还是要做的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假装镇定地让喜娘把盖头挑了。

眼前豁然开朗。大红的喜帐低垂，锦绣被褥堆积如山，盖头底下的压抑一扫而空。许瑶下意识地抬眼，正撞上镜子里自己的模样。

啧，今天确实好看。头上戴着满满的金银珠花，脸上被描得像个人精似的，连自己看了都觉得陌生。可这又如何？许老爷子为了这婚事，把祖宅都快卖空了，她能不打扮得人模狗样，给娘家长脸吗？

“新娘子，该拜堂了！”喜娘的声音在旁边催促。

许瑶点点头，跟着喜娘往外走。院子里站满了人，男女老少，熙熙攘攘的。许瑶一眼扫过去，大部分都是孔家的人，穿着新衣，脸上或多或少带着点看热闹的兴奋。

她规规矩矩地走到拜堂的垫子上。司仪扯着嗓子念叨着：“一拜天地——”

许瑶跟着旁边的人弯腰。

“二拜高堂——”

许瑶心里叹了口气。拜那些孔家老祖宗干啥？她许家祖上十八代都没沾过这么大的福气呢。

“夫妻对拜——”

许瑶转过身，就看到了新郎官。

孔家二公子，孔明。也就是从今天起，要叫“夫君”的人。许瑶心里苦笑。她今天前来，与其说是嫁人，不如说是一场政治联姻。两家有仇，偏偏又要联姻，这日子，怕是要过得鸡飞狗跳了。

孔明比她想象中还要英挺些。锦缎红袍衬得他身姿挺拔，原本以为是冷硬的面容，此刻在喜庆的灯光下，竟也透出几分温润。只是他那双眼睛，平静无波，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，让人看不出什么情绪。

“起——”

司仪的叫喊打断了许瑶的胡思乱想。她站直身子，看着眼前这个名义上的夫君。她能听到他的呼吸，平稳而深沉。也能听到自己心里扑通扑通跳得厉害。

唉，悲剧啊。她长叹一声，没注意手心被什么硌了一下。低头一看，手里攥着个小小的玉佩，是昨夜出门前娘塞给她的，说能保平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