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三被那东西抓走时，他正蹲在便利店的收银台后面啃泡面。就在前一秒，他嘴里还叼着半根火腿肠，脑子里琢磨着下个月的房租咋整。下一秒，店门“砰”一声自己炸开了，卷进来一股带着土腥味的黑风，货架上的可乐罐子噼里啪啦滚了一地。他眯着眼，以为是谁喝多了闹事，直到看见那东西用三根扭曲的指头，把老三的脊梁骨像糖葫芦一样串了起来。

“操…” 他刚挤出半个字，后脖子突然像被烙铁烫了一下。镜子里的自己五官正在融化，皮肉往下淌，像蜡人遇了火。他把泡面盆“哐当”砸在地上，滚烫的汤水溅了一脚。这幻觉来得好生猛，比上次吃错药还狠。

他踉跄着冲出便利店，外面路灯下蹲着一群穿病号服的人，正用指甲盖往水泥地上写字，写的都是“出去”。他认得其中一个，是小区保安老王，此刻正把脑袋塞进垃圾桶，嘴里念叨着“不能浪费粮食”。他踢了老王一脚，那脑袋反弹回来，眼珠子瞪得像灯泡。

他往后退，后背撞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。转身一看，是便利店的新款冰柜，玻璃门里站着一个穿婚纱的姑娘。姑娘的嘴咧到耳根，婚纱里却卡着两条铜水管。他猛拍玻璃，冰柜突然启动，风声一夜没停。

第二天警局里，他在口供里描述那姑娘，管事的老刑警叼着烟头，说：“你小子是不是又去踩缝纫机梦？”他确实刚出狱三天，但一张病危通知单就攥在口袋里——他弟弟的，就在八小时前，被送进了市立医院的负一层。

医院那层空荡荡的，所有病床都对着同一堵墙。他找到老三时，人还活着，但躺着的不是老三。老三的魂魄像雾气一样飘在病床上方，正被一根根吸进墙缝里。护士说这是他在抢救，医生说这是他在“过滤”。他拔掉氧气管，揪住老三的衣领——空荡荡的，只有一件穿了十年校服。

“你他妈跑什么？”他吼道。墙缝里传来闷响，像有人在撕纸巾。他踹开隔壁病房，那人正用牙咬碎自己的手机卡，塑料碎片“咔嚓咔嚓”响。抢救室外，家属哭得惊天动地，嘴里喊着“别死啊兄弟”。他突然笑了，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