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老王，你这摊子摆得挺带劲儿啊。”旁边树底下蹲着个瘦高个，手里正咔吧咔地掰着方便面饼子，斜眼膘着眼前这个挑着担子卖炊饼的。

我抬头瞅瞅他，三十多岁年纪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长衫，脸上墨点子似的刀疤从眉心划到嘴角，一看就不是善茬。但生意人眼里没外人，我脸上笑嘻嘻的：“林哥客气，赶早市拢共就这几摊，争气也不能争太狠。”

这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，能在城东这条街站住脚的，哪个不是经历过风浪的。我王磊现在这点小火气，搁以前真是蚂蚁撼大树。九年前被车撞死的时候，脑子里就剩一句“这世道，混得忒窝囊”，没想到老天爷真给他脸，让我这具草鸡蛋般的身体重生到这个异世界。

烤炊饼的手艺是爹传的，但这年头光会做没用，得会吆喝。我吆喝得声嘶力竭，胳膊抡得像风火轮，炊饼烫得能烙饼，卖得却挺快。刚出手的三个炊饼，转眼就被三个扛着麻袋的脚夫抢着买了，一人手里攥着一个，边走边咬，呼哧呼哧的。

“嘿，生意不错嘛。”林子那瘦高个突然站起身，手里还剩半块方便面饼子，踱到我面前，“怎么，新来的？”

我干笑着点头：“刚来几天，生意还行，多谢林哥捧场。”这林子我瞅着眼熟，但记不清名字，年前在酒楼里见过他几次，出手阔绰，听说在城东地面上有点小名气。

“还行？”他伸手在我刚出锅的炊饼上蘸了点芝麻酱，眼睛亮了亮，“这炊饼烙得有功夫，面和得对，火候也正。”说着，竟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，“我尝尝，你收钱。”

我愣了，慌忙摆手：“使不得使不得，林哥您再一看，别耽误工夫……”我这人本来就是个老实牌，重生后总想着夹着尾巴做人，哪见过这阵仗，手忙脚乱地就要把银子往他手里塞。

他哈哈一笑，手往旁边一指：“得了，装什么蒜，我又不差你那几个钱。老王，不是我要说你，你这摊子摆得……格局小了点。”他指了指我那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摊子，三块破木板搭的，一把小伞遮着，就是五个大饼，两个刚出炉，三个还温着。

我脸上发烫，知道他话里有话，但还是嘴硬：“这年头，能多挣一个是一个，铺张了怕是连一个都挣不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