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灵钧眯着眼，望远镜的镜片挂着一层薄薄的雾气，他哈了口气，伸手抹开。黄土岭晨雾刚散，远远就能看见日军阵地上升起的青烟，狼烟滚滚的，像是要把这片天都给染黄了。

"老七，那边的枪声又紧了。"张灵钧把望远镜递给旁边站着的卫兵，自己则蹲下身，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划着。地图是油印的，早已被汗水浸湿，图上的山脉沟壑模糊不清，但他还是能准确地把手指点在某个位置。

卫兵老七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，脸上沾满了泥土，只有一双眼睛格外明亮。"是李营长他们，"老七的声音有些沙哑，"前半夜摸营，让鬼子给发现了，现在正在交火。"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，喉咙里像是卡了块骨头，"倒霉，本来都摸到鬼子的指挥部了。"

张灵钧没说话，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了。李营长是他手底下最得力的干将，为人机灵，带兵也有一套，这次要是让鬼子给抓住把柄，后果不堪设想。

"传我的命令，"张灵钧站起身，长袍的下摆被风吹起，露出脚上磨破的布鞋，"让三营火速增援，必须在天黑前把李营长他们接出来。"他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，"还有，命工兵连在左侧高地设置障碍，不能让鬼子再往前送兵了。"

老七领命，转身跑开了。张灵钧自己则拣了块石头，坐在山坡上，看着远处的枪火。晨雾渐渐散去，阳光照在黄土岭上，照在日军的阵地上，也照在那些正在交火的战士脸上。

突然，一阵枪声远远传来，紧接着是爆炸声。张灵钧眼睛一眯，不用看也知道是鬼子发动了进攻。他迅速站起身，抬头望向天空。

"日头高了，"他对着卫兵说道，"该给前面送水了。"他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楚地传到老七的耳朵里。

老七点点头，转身去安排。张灵钧则继续观察着战场，他的目光锐利如鹰，似乎能看穿一切。他知道，这场仗还远没有结束，而他将要面对的挑战也越来越大。

黄土岭的枪声依旧，张灵钧站在高处，像一棵沉默的老树，默默注视着这一切。他的心中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深深的坚定，一种来自 belly 的直觉，知道无论前路多么艰难，他都必须走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