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猛把车停在那条死胡同最里面的阴影里，发动机还带着熄火后的余温。他后怕得不行，手抖了半天才把车完全停稳。熄火那瞬间，他脑子里还在嗡嗡响，后视镜里那个黑乎乎的车影，像刚才咬他尾巴的野狗似的，死死盯着他不放。老大爷说晚点没事，可现在他只想立刻滚回他那间租来的小单身房。

他定了定神，推开车门。晚风一吹，带着几分凉意，让他那颗怦怦直跳的心稍微冷静了点。巷子口路灯昏暗，光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拖出长长的影子。王猛低着头，快步往回走，恨不得把这两条腿直接抡断，赶紧甩掉那股子不祥的预感。

单身房在小区最里面，七楼。他爬楼的手指都在抖，每次踩到新台阶都感觉像踩在棉花上，随时要掉下去似的。开门用钥匙，咔哒一声，门锁应声而开。一股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——泡面、烟灰、还有挥之不去的汗味。王猛没空整理，直接把自己扔进那张吱呀作响的单人床上，背对着窗户，等着那股后怕劲儿慢慢消散。
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，迷迷糊糊差点睡着，突然，肚子开始咕咕叫。

不是饿，是那种空了半宿，突然被什么东西猛地填满的叫唤。王猛头痛欲裂地翻身，靠在床头。他刚经历了一场能让人当场吓死的鬼事，现在肚子却冒出这种光天化日（虽然现在是晚上）野蛮的抗议。

他挣扎着爬起来，趿拉着拖鞋去厨房。冰箱是坏的，垃圾桶里堆着吃剩的外卖盒。王猛随手抓了个啤酒，拧开塞进嘴里，冰凉的酒液顺喉咙滑下去，稍微镇定了一点。可肚子不买账，叫得更欢了。

“叫什么叫……”王猛嘟囔着，走到门口，鬼使神差地朝楼下走去，哪怕是去便利店买个面包压压惊。

小区门口的便利店亮着惨白的灯光。王猛晃晃悠悠地走进去，脑袋还是嗡嗡的。便利店的阿姨认出他，懒洋洋地打个招呼：“王哥，又出来搬砖啊？”

“嗯。”王猛买了个最便宜的土鸡蛋三明治，找了个角落躲着吃。

三明治味道一般，面包有点硬，鸡蛋也老。但奇怪的是，吃下去之后，那股不规律的胃叫确实平息了不少。王猛一边嚼着，一边想起老大爷最后说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