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猛把车停在巷子口，透透气。空气冷得像刀子，刮着脸颊。后视镜那影子还在，他盯着看了两眼，没动。怕是自个儿糙眼力骗人，喝凉水都塞牙呢。他摇摇头，拉开车门。

摊子就支在巷子深处，红塑料布一铺，四张小马扎歪歪扭扭摆那儿。油灯芯蹦着火苗，把摊子照得昏黄。今天没人，王猛也不指望有人。有啥办法，晚上来他摊子吃饭的，都是冲着“解馋”去的，不是饿。

他坐在小马扎上，吧台就是一张旧木桌，油渍麻花的。桌腿上贴着张纸，手写体，歪歪扭扭： “鬼食铺，有吃有喝，价格公道，绝对管饱！”底下画了个歪脖子鬼脸。王猛琢磨着，今儿个得整点啥。冰箱里还有俩半凉不凉的馒头，一盒凉拌黄瓜。有啥用，活人谁吃这个？

正愁眉苦脸呢，巷口传来脚步声，慢悠悠的。王猛心里咯噔一下，提防着往后缩了缩。来人影影绰绰，磨磨蹭蹭走到摊子前。月光照着，王猛看清是个老太太，裹着厚实的大衣，手里还拎着个布包。

“老板，来碗……呃，药膳？”老太太声音蔫蔫的，像没气儿了。 王猛愣了一下，药膳？这年头，鬼还讲究养生呢？他凑近了点，凑着油灯火光仔细瞧：“老奶奶，您要啥药膳？熬汤？蒸碗？” 老太太叹了口气，哆哆嗦嗦把布包解开。里面露出一小袋干巴巴的草药，唔，挺眼熟，像是啥叫“忘忧草”的玩意儿，绿皮小龟壳似的。她往桌上一放，说：“给我弄碗‘安神汤’，要静心安神那种。” 王猛挠挠头，这玩意儿他没弄过。不过，鬼要吃啥，咱就整啥呗。他麻利起身，去灶台烧水。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，腥膻味儿扑鼻。他往里头扔了几片姜，又撒了一把盐，最后把老太太那包忘忧草倒进去。

火苗舔着锅底，转眼就开锅了。升腾起来的水汽带着一股子草药的清香，也混杂着一丝说不出的异样。王猛凑着热气闻了闻，咦，这味儿……好像让他心里头那点儿不踏实感消散了些。他心里直打鼓，这玩意儿给鬼喝，管用不？ 他抄起勺子，舀了半碗汤，吹了吹热气，递过去：“奶奶，您喝口试试。” 老太太盯着那碗绿油油的汤，浑浊浑浊的，看着就不咋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