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耳朵动了动，没接话，眼睛却更死死盯住了窗外。暖宝宝传来的温度在白大褂里隔着厚厚料子，有点失灵。窗外的雨好像更大了些，哗啦啦的，砸在玻璃上，氤氲出一层水汽，模糊了里面的景象。她眯着眼，却还是能看见那个小小的轮廓，蜷缩在襁褓里，像只受惊的小兽。

“医生说，他天生心脏有点问题，不过不严重，撑过这次就没事了。”她听见旁边护士的声音又响起来，带着点担忧，“跟你挺有缘的，上次也是你在他爸病房外默默给他熬了三天汤。”

景奈奈没说话。她当时确实挺随口的，谁让那老头子看着就可怜呢。她当时坐在走廊长椅上，半夜，看着重症监护室那盏红灯亮着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后来隔壁病床的老头子醒了，拉着她的手说，“小姑娘，谢谢你啊，你爸妈后来还说没白救我儿子。”

她当时心里一紧，那眼神，明显带着某种情绪，不是简单的感激。她当时没多想，可能就是觉得那人临死前心里惦记着家人吧。现在想来……好像哪里不对。

雨声淅淅沥沥没停的意思，产房里面隐隐传来器械消毒水的味道，有点刺鼻。她怀里抱着的还是那个暖宝宝，现在温热程度已经不多了。她下意识收紧了抱在怀里的胳膊，手心能感觉到自己掌心的汗。

等了好像有一下午，又好像只有几分钟。护士走过来，手里拿着一张通知书，“奈奈，你跟家人说一声，孩子醒过来了，医生说没大碍，准备办出院手续吧。”

景奈奈接过通知书，手指有些发颤。她走出产房，走廊里光线比刚才亮堂了些。积水在地板上映着天花板的灯，反着惨白的光。有个男人站在不远处的长椅上，背对着她，像是在抽烟。

她脚步顿了顿。那个背影……有点熟悉。她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，还是没敢打招呼。就在她快要绕过长椅的时候，那人像是察觉到了什么，猛地转过身来。

四目相对。

男人手里夹着的烟没灭，烟雾缭绕中，她清清楚楚看见了他的眼睛。那双眼睛……冷的时候像淬了冰的刀子，现在看着她，却像是……积了层薄雾的深潭。

他认出她了。

她心跳突然漏了一拍，脸颊莫名有些发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