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瑶站起身，水珠顺着她细细的脖颈往下淌，在胳膊上砸出一个个小印子。她把菜篮子往地上一撂，理了理被水打湿的头发，伸手在额前别了根枯草簪子，冲那几个围着她的大人笑得一脸假惺惺：“各位叔伯，我弟他……”

“哎呀，你弟呢？”旁边一个管事模样的老者不耐烦地打断她，眯着眼在她身上上下打量，“人不在家，这事儿就黄了！”说着就回头喊人。

林瑶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面上却不表现出来，嘴角的笑反而更甜了些：“他啊，在前面放牛呢。他怕生，见生人绕着走，要不我出去把他喊回来？”她说着就要往院门走。

“站住！”那老者一把抓住她胳膊，眼神放肆，“你这丫头，给谁不去，非得给四郎家？人家说了，只要你这卦一应，给个百十两银子，你和你弟都安稳过活！”

“叔，您看您说的。”林瑶顺势倒进他怀里，声音软得像化不开的蜜，“我弟他心里只有读书，哪像是会想这些的？我这不是得听他的吗？再说了，您也不看看我家境，就我弟那点田产，哪里够分？您就算不看在我的面上，也得可怜可怜我弟弟不是？”

老者被她磨得没办法，松了手，哼了一声：“算你小子会说话！不过话说在前头，晚上进了门，手脚老实点，别让人家不痛快。”说着又看看她，像是嫌她不够紧致似的，又摇摇头，“算了算了，我看四郎家也不是个精明的，你这脸蛋，配他刚好。”

林瑶被他说得脸颊发烫，转身快步走出院子，心里把那老者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。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，你看她弟弟那傻样，将来能混个啥出息？还配得上她？她心里嘀咕着，抄起篮子就朝屋里走。

刚走到院门口，就听见里面有人喊她：“姐姐！姐姐！你快来教我读书！”

林瑶脚步一顿，回头一看，是自家那个傻乎乎的弟弟林峰，正捧着本《三字经》跑出来，脸上带着急切。

她皱了皱眉：“又怎么了？这么急。”

“姐姐，”林峰跑到她跟前，小脸仰得老高，眼神亮晶晶，“这一页我念不好，你教教我，我晚上就能让先生夸我了。”

林瑶看着他那傻样，叹了口气，接过书翻到那页：“‘人之初，性本善’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