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挂了电话，手还握着听筒，那嗡嗡的电流声在耳边回荡了好一会儿才彻底散去。她靠在门框上，脑子有点懵。

这都什么跟什么？

秦朗那张脸，那张永远带着点嘲讽意味的脸，现在还在她脑子里转悠。他说什么来着？说她是“虚荣又做作”？还说“现在这副样子，真是让人恶心”。

林薇扯了扯嘴角，想笑，但笑不出来。她拿起手机，翻到照片夹，点开那张她和秦朗的合影。背景是大学校门口，阳光挺好，两人笑得都挺开心，眼神里还有那时候特有的纯粹。那时候，他们是全校公认的金童玉女，是别人眼中天造地设的一对。

照片里的林薇穿着简单的白T恤，笑眼弯弯，看着秦朗的时候，眼底亮晶晶的。秦朗穿着黑T恤，靠在墙上，侧脸线条很好看，看着林薇的眼神，虽然有点漫不经心，但终究是温柔带着笑意的。

“真是傻逼。”林薇对着照片，轻轻骂了一句。是啊，当时的他们，现在看，都透着一股傻气。

她把照片删了。直接从相册里消失，不留痕迹。

跟秦朗认识十几年了，从校服到婚纱，然后又从婚纱跌落。这个过程，跌宕起伏得让林薇自己都看不懂。他们当初怎么就走到一起的？明明，她一开始最看不上眼的，就是秦朗那副油盐不进的臭屁样。他总是觉得自己是对的，别人都是错的，尤其是她。

“林薇，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？” “林薇，这种事情你不用考虑那么多，听我的就完了。” “林薇，你能不能成熟一点？”

这些话，林薇现在闭上眼睛都能想起来。那时候的她，觉得他怎么能这样，总是不尊重她，总是想控制她。她讨厌这种感觉，拼命想证明自己也能行。

现在呢？

林薇看了看自己。办公室里，她穿着剪裁得体的职业西装，画着精致的淡妆，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职业笑容。她正在和对面的一位客户谈合作项目，语速不紧不慢，逻辑清晰，每一个字都经过深思熟虑。客户频频点头，显然被她的专业和沉稳折服。

她成了那个，当年最看不惯的，只会用道理压人，永远不苟言笑，追求完美极致，八面玲珑的“大人”。

就像，就像秦朗当年那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