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婉缓了半晌，才觉得身子里的寒意渐渐退去。她摸了摸额头，发现已经不烫了，心下稍定。小翠在一旁急得团团转，刚想再说些什么，门槛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
“娘娘，陛下来了！”小翠的眼眶瞬间红了，一把抓住李婉的手臂，“您、您能不能撑住？”

李婉还没反应过来，门口的帘子就被猛地掀开，一道熟悉的黑影径直走了进来。李婉下意识想坐起身，却发现四肢还是软绵绵的使不上力，最后只能艰难地撑着半个身子。

眼前男人的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冷峻，那双总是带着审视意味的眸子此刻正紧紧锁着她的脸。他不说话，只是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，动作比想象中轻柔。

“退烧了？”他的声音低沉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
李婉张了张嘴，还没说话，就听他命令道：“传太医。”说着转身往外走。

“陛下，”李婉忍着疼喊住他，“不必了，小病而已。”她觉得自己这声音跟蚊子哼似的，生怕他以为她真病得起不来了。

男人脚步一顿，没回头，只从后背传来了低斥：“胡闹。”然后径直离开了。

小翠目瞪口呆地看着李婉，“娘娘，您看！陛下他……”

李婉没应声，只是摸了摸自己刚被他碰过的地方，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。这人……什么时候学会关心人了？以前见她生病不是赏赐冷脸就是直接无视的。

过了一刻钟，太医才一瘸一拐地被领进来。李婉看着那个头发花白的太医，心里直打鼓。这宫里最不缺的就是揣摩上意的人，这太医看着就不是等闲之辈。

“微臣参见惠妃娘娘。”太医颤巍巍地行礼，手里的药匣子差点没拿稳。

李婉摆摆手：“免了，坐着说吧。”她现在可没力气跟他来虚的。

太医忙不迭地坐到矮凳上，扶了扶眼镜，开始仔细问诊：“娘娘，您具体是什么时候觉得不适的？之前可有饮食不洁？或者……是中了什么寒气？”

李婉一愣。寒气？她翻了翻牌子？她没这么蠢吧？小翠在一旁赶紧解释：“回太医，娘娘今儿个只喝了些杏仁露，午后在园子里小憩了一阵，回来后就觉得浑身不得劲儿了。”

太医点点头，又用那带着凉意的指腹搭了搭她的脉搏，眉头皱得越来越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