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霞光像融化的金子，泼洒在江城的霓虹灯上，晃得人睁不开眼。林小梨揉着酸涩的太阳穴，站在婚纱店门口，手里紧紧攥着那条租来的钻石项链。婚纱裙摆拖地，但让她觉得沉重的是胸口那颗砰砰直跳的心。

“林小姐，您定好的那条象牙白A字裙到了。”销售小姐甜得发腻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。

林小梨扯了扯裙摆，吸气，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挤出个笑脸。“嗯，帮我拿下来。”

婚纱店很小，坐满了穿着婚纱、美得令人窒息的新娘。林小梨觉得自己格格不入，不是因为她穿着租来的假货，而是她脸上那无法掩饰的忐忑。明天，她就要嫁给沈氏集团总裁沈漠了。

一想到沈漠那张俊得能掐出水、却又冷得能冻死人的脸，林小梨就觉得头皮发麻。传闻里的沈总，手段狠厉，脾气暴戾，据说掉根头发都能掀起腥风血雨。可偏偏这么一个冰块脸，偏偏是她为了钱，不得不踩着高跷爬上去的对象。

“林小姐，您怎么在这儿？”一个穿着白色婚纱的姑娘探过头来，语气里带着点幸灾乐祸，“沈总那方面……听说不太好。”

林小梨肩膀僵硬了一下，嘴角却笑得比哭还难看。“王雅，耳光。”她没回头，声音却很冲。

“哎呀，我开玩笑的啦！”王雅被吼得一愣，随即噗嗤笑了出来，“你也太较真了，沈总嘛，风流债可不少。”

林小梨没接话，她知道王雅说的是事实。她爸欠了沈漠一大笔钱，那是沈漠的‘恩赐’，也是她的催命符。一针一线，都是血汗钱。

把婚纱套上肩，林小梨感觉自己像一件被主人随意买卖的商品。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，脚上那双七厘米的高跟鞋让她脚趾发痛，但她不敢掉价，只能咬着牙挺着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沈漠发来的语音：“明天民政局见，别迟到。”

只有五个字，却带着千斤重。林小梨盯着那五个字看了好久，然后猛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。

“嘶——”她倒吸一口凉气，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
不能迟到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：“林小梨，挺直脊梁，活下去。”

夜色渐浓，林小梨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出婚纱店。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像鼓点，震得她心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