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又迟到，而且是连续第三天。

这事儿在办公室传得那叫一个神乎其神。大家都在背后嘀咕，说老王是不是捡到钱包准备晚上请客了，或者干脆是年纪大了，脑子跟不上了，天天做梦走错了路。就老王这状态，早晨出门估摸着多半是横穿马路，反正每次急急忙忙的，跟有啥不得了的奔命似的。

但这帮货，真以为老王是出息了？

上个月公司不是说要搞什么数字化转型吗？老板在大会上都说了，要拥抱新技术，年轻人要积极点。结果呢？就老王接了那个烂摊子。隔壁那组搞的什么数据分析，搞得神神秘秘的，天天噼里啪啦敲键盘，嘴里还念念有词。老王这边呢？接收任务的时候，摸着下巴比划半天，最后说：“行吧，老规矩，邮件发出去，大家看通知。”说完还嘀咕，“搞啥啊，跟搞科研似的。”

结果？老板找他谈话的时候，就说老王“态度不积极，对新技术接受能力差”。老王听了，嘴角抽了抽，没敢接话。心里那个恨啊，这明明是领导不懂装懂，非要折腾人。

那天下午，老王趴在桌子上，看着电脑屏幕发呆。窗外太阳正好，照得他满屋子都是灰。他想起刚毕业那会儿，跟兄弟们挤地下室，夏天没空调，冬天暖气烧得跟蒸笼似的，睡觉都得轮流抢铺位。那时候，他们也是嘴上不说，心里那叫一个燃烧。觉得这人生，就该有出息，有奔头。

可现在呢？每天挤地铁，一身味儿，到公司先找地方蹭个午饭。老板上次请客，他抢着结了账，回家路上还得琢磨着下次请回来。哥们儿聚会，他总爱吹嘘自己昨天又薅了谁的羊毛，或者谁谁谁又请他吃了啥。可心里呢？七荤八素。

“操他妈的。”老王狠狠捶了一下桌子，把茶杯都给捶斜了。

旁边小张吓了一跳，问：“王哥，咋了？”

老王没说话，点上一支烟，深吸一口，看着窗外那帮在楼下遛狗的老头老太太，皱着眉道：“你说我这算什么？”

小张也不懂瞎几把搭腔：“啥？”

“没啥。”老王摆摆手，把烟扔进烟灰缸，“我就是睡不着。”

小张点点头，没再说话。他知道老王心里装事儿，也不好多问。这年头，比老王惨的人多了去了，比他过得好的，在外面也挺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