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不大，但老王心里挺烦。出租屋就十平米，家具摞得跟宝塔似的，还占地方。手机屏幕的光在脸上晃，小丽那条消息弹出来的时候，他眯着眼瞅了半天，才反应过来。

“是不是又住这儿了。”

老王嘴角抽动了一下。这丫头，装什么альность。分手都小半年了，还惦记着给他收衣服？他敲敲桌子，自言自语，“装什么蒜，我还住这儿呢”。

手机另一头，小丽估计正花痴呢。老王还记得她之前发来的朋友圈，照片上是国外某地的大海，配文是“未来可期”。老王反手就拉黑了。这年头，装逼谁不会啊。他晃晃手机，屏幕暗下去，雨声反而大了起来。

老王趿拉着拖鞋去洗手间，水龙头没关紧，滴滴答答的。他接了半杯水，咕咚咕咚灌下去。水没哪里不对，就是有点冷。他想起小丽以前总说他，喝凉水干吗，伤胃。那时候他还不怎么在意，现在想起，还有点酸溜溜的。

“操他妈的，”老王对着水龙头骂了一声，水珠子溅了他满脸。他甩了甩手，往床上一躺，手机又亮了。

这次是小丽回复的。她说想他了，问他什么时候搬走。老王盯着屏幕看了半天，才回了个“不知道”。他本想骂她两句，但转念一想，又觉得无所谓了。

人啊，有时候就这样。心里明明憋着一股气，非得憋到爆炸。可真到了要爆的时候，又怂了。老王叹了口气，翻身背对着屏幕。

他想起他们刚分手那天。那天也是下雨，但没现在这会儿大。小丽来接他，手里拎着个箱子。两个眼神对上，谁都没说话。老王先开的口，他说“你走吧”。小丽没动，过了好一会儿，才“嗯”了一声。走了几步，又转过身，说“保重”。

老王当时就应该说点什么，比如“你以后别那么傻了”。但他没说。他现在后悔，但也没用。生活就是这样，你得不到的，永远是最好的。这句话他听得耳朵起茧了，可每次用在小丽身上，好像又有点不一样。

手机屏幕还是亮着，小丽在下面发了三条消息，一条是“饿”，一条是“冷”，还有一条是“我好像胖了”。

老王关了灯。出租屋就这点好，黑灯瞎火的，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