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漠搓着手，看着窗外呼啸的北风，心里直打鼓。老宅子里的那件棉袄，他娘硬是给他塞过来了，说是祖上传下来的宝贝疙瘩。原话是，“家里的根，丢了它，咱们林家就散了。”

林漠听得直摇头。他爹那辈儿就开始后悔续这个弦了，可惜他爷爷犟，硬是没同意。如今他爷爷也去了几年，他爹年纪大了，整天念叨着，林漠只好硬着头皮敷衍。棉袄是肯定不能扔的，可穿身上？林漠觉得自己这身皮囊，配不上这件据说能辟邪的宝贝。

正琢磨着，院子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雪下得紧，一个穿着红棉袄的小丫头缩着脖子，往屋里直冲。

“三叔！三叔！你看这雪！”丫头是邻居家的，才七八岁，脸冻得通红，眼睛却亮晶晶的。

林漠刚要呵斥她乱跑，却见她指着院墙角，小手哆哆嗦嗦的。林漠凑过去一瞧，草垛旁边，一个身影背对着他们，裹着件红棉袄，看不清脸。

“谁啊？”林漠皱眉，“大半夜不睡觉，偷我家的白菜？”

丫头吓得往他身后一缩，“不是……不是白菜，是……是姐姐。”

林漠：“？”

他娘就一个，他爹那边没抬头的兄弟姐妹更不用提了。林漠这混不吝的，还能有个亲姐姐？他娘倒是说过，他爹那头有个远房侄女，早几年失踪了，家里一直没放弃找。

“你爹呢？”林漠问。

丫头摇摇头，小声说：“我爹让我回来找三叔……她说，她找不到家了……”

林漠心里咯噔一下。他爹那边的亲戚，早就不走动了，至于那个侄女，他印象里只有一张褪了色的照片，小丫头模样的。

他凑近了些，借着月光仔细瞅。那红棉袄的样式，确实和他娘塞给他的那件一模一样。只是这件颜色更深，上面的补丁更多，边边角角都用金线绣了些看不清的花纹。

“姐姐，你站这儿半天了，不冷吗？”林漠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些。

那人慢慢转过身来。一股寒气直扑面门，林漠下意识缩了缩脖子。

那是个女人，穿着红棉袄，头裹着白布，只露出一双眼睛。那眼睛，黑得吓人，直勾勾地盯着林漠，里面像是爬满了虫子。

林漠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他娘说这棉袄能辟邪，可没说能辟这种……东西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