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腻的汤汁顺着林凡的手指往下淌，他手上沾着的面粉渍和灶台上的油污混在一起，黑乎乎一片。后厨的空气闷得像要凝固，汗珠子刚从额头上滚下来，就被热浪蒸发了。他擦了擦额头，顺手拿起锅铲，又差点没把汤给搅了。

“林凡，把那桌的菜赶紧上，磨磨蹭蹭的！”老板娘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在耳边响起。她怀里揣着一个崭新的手机壳，嘴角噙着笑，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刮过林凡的脸。

林凡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不是说好了今天就给钱吗？怎么还没动静？他偷偷瞄了眼手机屏幕，那“七万”两个大字还在，可它好像在跟他开玩笑似的，时隐时现。这钱来得太蹊跷，蹊跷得让他心里直发毛。

手上的活儿更加急躁了。以往他还能慢悠悠地做，现在却像是要跟这五块钱较劲似的，手脚都生了毛病。颠勺的时候差点把铁锅给扔了，颠肉饼的时候又把肉给烤糊了。老板娘站在灶台旁，看着那黑乎乎的肉饼，脸上那表情，简直像看茅厕里的苍蝇。

“林凡你小子是跟钱过不去是吧！”老板娘猛地扬手，锅铲“啪”地一声砸在了林凡面前的柜台上，激起一片油星子。

林凡脖子一缩，心里咯噔一下。他偷偷摸了摸怀里，那里放着一沓皱巴巴的纸。那是他准备用来交下个月房租的钱，还有半瓶剩下的白酒，那是他攒了好几天才买到的，准备今晚回去喝一顿。现在看来，连白酒都得省了。

“不就一个肉饼糊了吗？”老板娘的声音软了下来，像是在发善心，“下回注意点。还有，少跟我磨叽，赶紧干活！”

林凡没敢说话，把那盘糊了皮的肉饼硬着头皮送了出去。客人打开盖子，先是一愣，随即“哎呀”一声叫了出来。那桌子三个人，一个人直接把筷子摔在了桌上，另外两个也怒气冲冲地瞪着林凡。

“老板！这什么玩意儿！”

“就是！拿钱不做事是吧！”

老板娘脸色一变，赶紧出来打圆场：“误会误会，给你们添麻烦了，我给你们道歉！”

林凡站在一旁，心里跟冰窖似的。他看着那几个客人，心里直发虚。他知道，这顿饭是吃不成了。老板娘出来道歉，客人也摆明了要找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