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嘶……” 我吸溜着最后一口面汤，亮晶晶的芝麻酱在碗底摊开一小片，挺香。面馆在街角，地方小，老板娘是个嗓门大的中年女人，总嗓门大，不是喊菜就是跟熟客唠嗑。饭点儿时，人声鼎沸，勾得人心里踏实。

我擦擦嘴，把空碗往桌上重重一放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。对面坐的老王头立马抬起头，冲我比划着：“哎哎哎，小孟，还没完啊？”

我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：“王叔，吃饱了吃饱了，剩下的交给你了。” 老王头乐呵呵地扒拉了两口，又埋下头去。我刚合上门，手机就“嗡嗡”震动起来，是阿野。我拿出来一看，只言片语，问我晚上要不要一起吃个便饭，他说手头有个项目忙完了，想放松一下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抬头望了下天色。五点半，天已经彻底暗了下去，路灯“唰”地一下都亮了。出租屋离这儿不远，也就十来分钟的路程。回去也得做晚饭啊，冰箱里还躺着半只鸡呢……

正纠结呢，隔壁桌一个穿碎花裙的大妈突然放声嚎起来：“哎呀！王师傅！你又欺负我孙女！她辛辛苦苦上班挣钱，不容易啊！”

“你看看你这话说的，我这是心疼她，让她别太累了……” 王师傅也嗓门不小，两人就在那儿对骂起来。我听着火大，刚想凑过去看看热闹，手机又响了，还是阿野。这次是语音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像是在办公室接的，说：“在那儿呢？我刚跟老板汇报完，这边清净，下来吃吧，就我们俩。不用你做饭。”

我站在门口半天没动。耳边王师傅和大妈还在“嗡嗡嗡”吵着，那动静挺大。阿野这么说，是心疼我吧？可我刚上了一天班，腰酸背痛的，只想赶紧回家瘫在沙发上……

“喂？阿野？我……我有点累，想先回去做饭。”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犹豫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是那种有点无奈的笑：“行吧，那你先回去，我晚点过去找你。”

“好。” 我应完，赶紧转身往出租屋走。

出租屋在小区七号楼，楼道里老旧的灯泡忽明忽暗的，灯光惨白惨白的。我掏出钥匙开门，屋子里乱糟糟的，衣服堆在沙发上，茶几上还有吃剩的外卖盒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