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背被汗水浸透了，黏糊糊贴在T恤上，黏糊糊得难受。我光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楼板上，每一步都像踩在夹缝里。七楼啊，这年头谁还住这么高的？主要是阿野的公司远，我们俩离得近，省点交通费。省下来的钱，够他加两个夜班，够我在家多煮一碗泡面。

出租屋里，空气还是老样子，有点闷。我扔下包，趿拉着拖鞋就冲进厨房，拧开水龙头，哗啦啦的冷水冲在脸上，这才驱散些燥热。喉咙干得冒烟，赶紧找冰箱。里面只有半盒牛奶和几个鸡蛋，阿野那家伙昨晚又吃干净了，留我一肚子凉水。

客厅灯亮着，阿野窝在沙发里，戴着耳机看屏幕，手指在键盘上咔咔敲。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代码，我看得一头雾水。他这周明显累坏了，眼下挂着俩黑眼圈，像熊猫崽子。听见动静，他摘下耳机，头也不抬：“回来了？”

“嗯。”我不着调地应了一声，把牛奶吸得咕咚咕咚响。阿野终于看了我一眼，皱着眉：“哪弄的味儿，这么冲。”他指的是我身上的汗味儿，还有头发上没吹干的湿气。

“爬楼梯累的呗。”我扒拉了两口牛奶，又拿起一个鸡蛋，费力地敲开。鸡蛋黄噗通掉进碗里，碰到碗沿，溅出几滴。阿野扒拉他键盘上的一个文件，头又埋回去了：“催命呢？项目就快ddl了。”

我扒拉着碗里的鸡蛋，没说话。夜班熬多了，头发开始大把大把掉，昨晚照镜子又掉了几根，吓得我差点把鸡蛋都吐出来。阿野这种工作，经常性缺觉，你说他图啥？钱多呗。可我呢？我就图个跟他在一块儿，可这日子过得，吵吵闹闹的，连点新鲜感都没有。

“吃饭没？”我把碗往他面前一推，“吃吧，吃完了跟你聊会儿天。”我指指他的屏幕，“那个……你那个项目，能行吗？”

阿野扒拉了两口饭，头也不抬：“别我行不行，按时交就行了。”顿完，他又撂下筷子，靠在沙发背上，望着天花板：“你说，我是不是该换个工作了？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这都提多少次了？不是找个轻松点的，就是离家近点的，或者干脆别干了。可每次一提，他都说现在这样挺好。好什么好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