酸菜缸旁的阴影比别处更深，像块黑炭戳在地上。我一脚高一脚低，尽量把脚步声压到最低，铁锹头磕在砖缝里，发出“噗嗤”一声闷响，惊得我赶紧停住。老周头跟在我身后，那根拐杖被他攥得死紧，手背上的青筋都蹦起来了。

“咋样？”他喉咙里滚了滚，声音像砂纸磨木头。

我贴着缸壁蹲下去，缸沿上全是滑腻的绿苔，手指一碰差点没滑开。缸里头黑糊糊一片，酸菜的酸气裹着股说不出的腥味儿直往外冒。“有动静。”我压低声音，“刚才好像有东西撞了一下。”

话音刚落，缸底下突然传来“哗啦”一声，不是泼水，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搅动。我头皮一麻，猛地往旁边一缩，铁锹横在身前。老周头也跳了起来，拐杖“唰”地往缸沿上一点，一股寒气顺着铁棍直往我手心钻。

“出来！”老周头吼了一嗓子，声音尖得都能划破夜风了。

缸里静了一下，紧接着那“哗啦”声又来了，这次更近，像是有爪子在地上刨。我咽了口唾沫，铁锹柄都攥出水来了。黑影里那东西不动还好，一动就显得格外瘆人，我试着往前挪了半步，铁锹尖往前戳了戳。

“哥们，出来商量商量？饿了吧？”我豁出去了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气点。

没回音，那东西反而安静了。我和老周头对视一眼，两人同时往后退。这酸菜缸老周头说过，是他年轻时存的，底下的窖池打通了隔壁的排水沟，谁知道钻进来什么。老周头往前探了探，拐杖在地上刮出“刺啦”一声，我赶紧跟上去，铁锹横在胸前。

突然——

缸沿上“嗖”地跳起个影子，锈铁皮一样“哐当”砸在地上。我和老周头同时喊了声“卧槽”，差点蹦起来。那东西落下来的时候带起一股腥风，灰不溜秋一团，扒在缸沿上死活不下来，活像只变异的……耗子？脑袋尖尖的，黑眼珠子转悠着，盯着我俩“吱吱”叫。

“操，这玩意儿邪门！”老周头骂咧咧往后退。

我摸出打火机，火光一晃，那怪物叫得更凶了。火光里我瞅清了，它后背上还挂着块破布，漂白水味儿出来了——老周头家以前搞缝纫的，这布料眼熟得很。

“老周头，你家裁剪台底下有窟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