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疼……”张狗蛋半晌才挤出个字，眼皮掀开一条缝，瞅见王婶子那张拉得老长的脸，心里头直犯嘀咕，“这大早上的，弄啥呢？” 王婶子闻言，脸上那点子冻僵的笑意更甚了，伸手探了探他额头，“烧退了，没事儿了。你爹指定得去咱家报信儿，王老头子昨儿个 léger 得跟什么似的，全家都急坏了。” 张狗蛋“哦”了一声，又闭上了眼。脖子上这疼劲儿，说明是真醒了。可醒着又咋样？屋子矮，屋顶那茅草都磨得他脑袋疼。娘早叫去镇上跑买卖了，估摸着是又被哪个缺德玩意儿坑了，不然那脸黑得都快赶上锅底了。爹呢？估计又去酒馆跟老王吹牛了，说起昨天那事儿，爹脸上那叫一个得意，说自家狗蛋被退婚是捡了大便宜，将来少奋斗几年。 便宜？张狗蛋心里冷笑一声。少奋斗几年？到时候指着鼻子骂他窝囊废的时候，还这么理直气壮？ “得，都醒了就别装死了。”王婶子见状，伸手就要掀他被子。 “嘿，等等！”张狗蛋眼珠子一转，赶紧抓住她的手腕，“有事儿您说，别耽误我装死。” 王婶子被他逗乐了，噗嗤一声笑出来，“你这孩子，真逗。你爹让我给你送吃的，还让你注意身子骨。” “嗯。”张狗蛋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，心念却飞快转动。爹？估计是给他送那点子昨天剩的干粮，还有几块咸菜。那点子东西，够他塞牙缝的。 “哎，你听说了没？”王婶子压低了声音，凑到他耳边，“昨儿个镇上出大事儿了，二少爷，就是张寡妇他们家那小子，被直接关进大牢里了！” 张狗蛋猛地睁开眼，死死盯着王婶子，“你说啥？二少爷？他咋了？” 王婶子神秘兮兮地摇摇头，“谁知道呢，就听人说被官府给捞走了，估计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勾当。” 张狗蛋心里咯噔一下。二少爷？就是那个上回买了他家那把破柴刀，还当着面说他在村里抬杠，丢尽了大家族脸面的家伙？这下好了，落得个进大牢的下场。 “行了行了，别说了。”张狗蛋摆摆手，声音有点儿干涩，“赶紧送吃的吧，饿死了。” 王婶子赶紧把两碗热乎乎的玉米糊糊和一小碟咸菜放下，还细心地给他掖了掖被角，“你小子，别嫌简陋，婶子现做的，地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