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又把烟灰缸往桌上一摔，这次没响，缸底几个烟头噗嗤着灭了，冒了点青烟。“我说你小子，”他唾沫星子喷得年轻人一脸，“磨磨蹭蹭的，线索都凉透了你找得过来？”年轻人叫林峰，二十出头，瘦高个，眉眼间总带着点桀骜。

林峰擦了擦脸上，没说话，慢悠悠把怀里那沓卷宗摊开，哗啦一下，纸页哗啦啦响。“带路，王局。”

老王哼了一声，拐进楼道，脚步顿顿的，像踩在钉子上。“说吧，你那点新发现是啥？别跟我打哑谜。”林峰跟在后面，踢着地上的灰尘，“冯娟家那具陈尸，角膜捐献手续办了。死前一周，刚办下来的。”

“哦？”老王脚步停住，转过身，“这你倒是快。怎么，这跟你有关系？”

“有点。”林峰摸出烟盒，抖出一根点上，火柴在走廊灯下劈啪作响，“死者生前是歌女，包养了个小白脸，那小白脸跑了，她家里欠了一屁股债。死前三天，去过医院，查什么眼疾，后来又去公证处，立了遗嘱。公证员是她前闺蜜，这俩人拜过把子。”

老王揣着手，灯泡下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“绕半天，到底绕到哪儿了？”

“角膜捐献。”林峰掐灭烟头，在烟灰缸里摁灭，“捐给一个叫唐浩的年轻人，三十出头，车祸致残，急需移植。他女儿才上小学。”

“嚯……”老王倒抽口凉气，“这能对上号？不要说，我吓着了。”

“没吓着，”林峰掏出手机，屏幕亮起，“唐浩女儿今天刚过八岁生日，我送了她一张生日贺卡，地址附在角膜捐献记录里。唐浩特意打来电话，说女儿谢谢我，问他要了联系方式。”

老王脸色发白，靠在墙根上，后脑勺咚咚砸墙。“我说林峰，你小子是不是傻？这案子跟你说半天，你绕来绕去绕到人家孩子头上了？”

“王局，我这不是绕，我在找根线，能把这团乱麻扯顺溜。”林峰眼神冷得很，“冯娟死前一周查眼疾，三天立遗嘱捐角膜。她死的时候，眼睛是好的，角膜是好的。这就奇怪了，查眼疾干吗？角膜捐献干吗？”

老王喘着粗气：“你这脑回路……我成年以来就没见过第二个。”

“我也没见过。”林峰往楼道深处走，“我问了死者前闺蜜，她不多嘴，只说她俩年轻时候，拜过把子，没隔夜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