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晚把脸埋进冰凉的靠背里，指节因为用力敲击手机屏幕而有些发白。屏幕上显示的是和甲方对接的邮件，密密麻麻的修改意见像一群嗡嗡作响的苍蝇，让她烦得不行。

“张伟，这破项目到底弄到什么时候去？”她终于忍不住，对着接电话的手喊了一声，“甲方那帮孙子，改了改了，改了一天了！”

电话那头传来张伟略显疲惫的声音：“催什么催，催完催合作方，合作方催设计，设计又催我们……程晚，你当这是过家家呢？”

“我管它是什么家！”程晚的声音也提高了八度，“再这么耽误下去，我们团队要累死了！甲方那边要是再不签，我们全白忙活！”

“签签签，催催催，你当你是甲方爸爸呢？”张伟在那头翻了个白眼，“催有什么用，人家不爽，说改就改，说停就停，我们有什么办法？”

程晚咬着牙，把手机扔到一边。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，灰蒙蒙的一片。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情也跟着往下沉。冷，是真的冷，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冷。

就在这时，办公室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。是张伟接的，过了会儿，他挂了电话，脸色有些难看。

“怎么了？”程晚立刻追问，“甲方又提什么无理要求了？”

“不是甲方，”张伟揉了揉太阳穴，“是项目所在地的政府，说我们对当地的风俗不了解，要求我们做的一些调整。”

“调整什么？”程晚皱起了眉头，“难道还能给他们唱戏不成？”

“更过分，”张伟叹了口气，“说项目可能对当地的生态环境有影响，要求我们提交一份详细的环保评估报告，并且要在当地举行一次听证会。”

程晚愣住了。环保评估报告，听证会……这些她可一点都不懂。她是个设计人员，又不是什么环保专家。

“张伟，你让我弄这个做什么？”她有些不知所措，“这又不是我的专业啊。”

“不然呢？”张伟有些烦躁，“难道让甲方去弄？他们才不管这些呢。我们只能自己去想办法了。”

程晚的脑袋嗡嗡作响。环保评估报告，听证会……这些听起来就麻烦的事情，她可一点头绪都没有。

“要不，我们找个外援？”程晚提议道。

“外援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