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，倾盆大雨点子噼里啪啦砸在青石板路上，溅起一片湿漉漉的纹路。沈如玉撑着一把油纸伞，踽踽独行，脚上那双绣着银线的绣花鞋已经踩湿了大半。

街角那家破破烂烂的小诊所，“杏林春暖”四个字褪色得厉害，勉强还能认出来。门板虚掩着，里面透出昏暗的灯光和一股淡淡的药草香。沈如玉刚给一个被烫伤的半大孩子上完药，那孩子父母感激得不行，硬要塞给她十两银子。

她摆摆手，往伞下一躲，“五百钱足矣，多了就是不给面子。”

孩子爹挠挠头，嘿嘿一笑，“姑娘说笑了，您这手艺，值这个价！”

沈如玉没再争，转身往外走。雨越下越大，她数了数口袋里剩下的铜板，刚好够明天买药材。刚走到巷口，一阵阴冷的风刮来，吹得她衣袂作响。抬头一看，巷子尽头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上，蹲着个黑影，一动不动，像座雕像。

“谁？”沈如玉警惕地扬了扬伞。

那东西动了动，缓缓从树上飘下来，落地的声音轻飘飘的，跟猫似的。沈如玉定睛一看，差点没把刚治好的那孩子的药方给撕了——那根本不是人，而是一条通体乌黑的小龙，巴掌大小，油亮的鳞片在雨夜里泛着诡异的光泽，一双金色的眸子盯着她，嘴角还挂着一丝狡黠的笑意。

“小家伙，找本姑娘有何事？”沈如玉压低声音，尽量让语气听起来不那么怕。

那小龙歪歪头，张了张嘴，发出几个意义不明的音节，然后吧嗒吧嗒跑过来，在她脚边蹭了蹭，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，像是在撒娇。

沈如玉嘴角抽了抽。她知道这条小龙不是简单货色，上次在云梦泽边遇着，那气度，分明是上古神龙转世。可这条小龙自从被她捡到起，就跟了十几年，偏生又胆小又黏人，整天像个祖宗似的，嫌弃这嫌弃那，却唯独对她死心塌地。

“又怎么了？”沈如玉蹲下身，伸手摸了摸小龙头顶的鳞片，触感温热。刚想发作，就听小龙在她耳边用气声说：“前面……有……麻烦……”

沈如玉挑眉，问道：“怎么个麻烦法？”

小龙龇了龇牙，爪子一挥，指向街对面那家gerei铺子。“那……他们……又……要抢……我的……宝贝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