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嗓子疼得厉害，被那声“娘”叫得一颤，下意识推了推旁边人。睡得迷迷糊糊，她手刚碰到胳膊，就摸到了一层薄薄的茧子，还有点粗糙。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晨光，她瞅了眼，是个男人的胳膊，青筋凸起，像是干了不少体力活。

这男人是谁？林晓心里咯噔一下。昨晚的记忆断断续续浮上头——狼藉的房间，雪白的床单……还有男人低沉的声音：“你醒了？”

“哎哟，我的小祖宗，你可算醒了！”旁边女人手忙脚乱地摸过枕头被子，声音又尖又急，“你昨晚可是吓死娘了！都怪你，非要自己爬窗户出来透透气，要是摔着了，可咋整？”她絮絮叨叨地说着，眼神却不时瞟向林晓旁边的男人。

林晓这才注意到，男人坐在床边，背对着她，穿着灰扑扑的旧军装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他好像导电似的，周围空气都安静下来。林晓咽了口干唾沫，想起昨晚自己好像……强了他的光？

“这男人……”林晓心里嘀咕，“怎么软的不像话。”

女人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，扭头笑嘻嘻地对男人说：“老李，你看咱家晓晓醒了，得多亏了你护着不是？”

男人“嗯”了一声，声音闷闷的，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。他转过头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眼神却冷飕飕的，像是在看什么不该看的东西。林晓被他看得心里发毛，赶紧低下头。

“你先喝点水。”女人从床头柜上摸了个搪瓷缸子，倒了一缸白开水，推到林晓面前，“你昨晚折腾到半夜，嗓子肯定冒烟了。慢点喝。”

林晓仰头喝了几口，水有点烫，顺着喉咙滑下去，舒服多了。她这才注意到，屋子收拾得挺利索，只是色调暗淡，家具都是能搬动的那种，看着不沉闷。墙角还晾着几件洗干净的衣服，款式简单，料子也一般。

“你俩是……”林晓小声问。

“咱俩是一起的。”女人立刻接口，“他叫李建国，解放军的，复员回来就在咱这合作社干活。我看他老实，人也勤快，就……”女人顿了顿，催促道，“行了行了，不跟你细说，先吃点东西吧。”

男人没说话，只是往床边的小木桌上拿了个粗瓷碗，碗里是些白面做的疙瘩汤，看着挺寡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