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那股子臭脸，在车间里一晃，差点没把过路的工头撞翻车。她给某款新款手机外壳上油，那玩意儿油性大，黏糊糊的，粘在手上甩不掉。她甩了六七下，油点子反而像调皮蛋一样，在她袖口、裤管上开了花。

“哎呀，我的新工服！”林薇低声骂了一句，赶紧找纸巾。可那纸巾吸油效果太差，擦了半天，那油印子就那么突兀地挂在那儿。她越想越气，心里把那工头给惦记上了。那工头长得五大三粗，戴副黑框眼镜，说起话来慢悠悠的，活像脑子里装了个拨慢了的秒表。

“小姐妹，”工头又晃到她跟前了，“干啥呢？别愣着啊，隔壁岗位缺人手。”

林薇憋着火，没好气地回：“我不干！这活儿要把我逼疯了！”

工头没言语，就是那么站着，瞅着她。周围的人也都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瞅林薇。林薇脸一烫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就在这时，手机响了。林薇手一抖，那块沾了油的手表差点掉地上。她好容易才接住，上面还带着一股子机油味儿。她掏出来一看，是苏雅。

“喂？”

“在哪儿呢？”

“上班。”

“哟，还上班呢？好好干啊，别光顾着晃悠。”

“好好干……”

不等林薇说完，那边就挂了。林薇看着那闪亮的屏幕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挂了电话，她才想起，自从进了厂子，她跟苏雅说话，就没超过三句。苏雅报了个设计班，整天不是在画图就是在看电脑，两人见面都赶得及说个“早”。周末时间也完全不同，林薇忙东忙西，苏雅不是去画画就是去见那个她一直不提的男朋友。

“你看你，又走神了。”工头突然开口，吓了林薇一跳。

“啊？”

“那点油，擦擦不就行了？至于气成这样吗？”工头看着她，又笑了笑，“不过，你要是真不想干了，我帮你申请个调岗吧。”

林薇惊了：“啊？行吗？”

“咋不行？”工头一拍胸脯，“我叫一声就成。不过，调过去是质检岗，整天对着产品挑毛病，你觉得你受得了？”

林薇心里一咯噔。质检岗好啊，不用手上沾油，就是得眼力好，还要会挑毛病。她前世在图书馆干了那么多年，就爱看那些挑错别字的资料，这会儿正好用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