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擦了半天，那油渍还是渗进去一层，把新工服那灰蓝色的布料都染出一片狼藉来。她咬着嘴唇在车间里转悠，工友们眼神飘忽的，谁都不想沾她这团“污糟”。她想起刚才阿林标对她挤眉弄眼说“快看，别惹火你家林大小姐”，心里更烦躁。

那新款手机壳油得邪乎，粘在手上就跟长了根一样，她才想起早上出门急着赶工，连洗手都省了。现在好了，衬衫袖口那油点子，活像块大黑痣。林薇蹲在桌角，把袖管卷到手肘，发现油正往里渗透，把雪白的棉絮都熏得发黄。

“妈的……”她把袖口往桌角一磕，想蹭掉点油，结果那油就像吸了水似的，钻进布料里更深了。手背已经被粘得发痒，她忍不住用指甲抠了抠，指甲缝里立马嵌了层油腻腻的黑。林薇嫌弃地甩了甩胳膊，油点子顺着衣领往下淌，在白衬衫领口画了个难看的圈。

车间主任老张踱过来，手里还攥着块抹布。“薇薇，又怎么了？”老张表情严肃，眼神往她袖口上一瞟，眉头直接拧成了疙瘩。这丫头又闯祸了，新来的工服就给毁了。老张叹了口气，揉了揉发酸的后腰：“赶紧去洗洗，别把油弄到机器上。”

林薇抓起桌上的肥皂就往外冲，洗手间的镜子映出她鬼祟的表情。她把袖管撸到胳膊，搓了半天，背心都湿了。肥皂泡沫冲不淡那块油，反而把周围的布料都搓出毛边来。她咬着牙把肥皂往水里一扔，冲净手就往车间跑。回工位的路上，她偷偷摸摸把袖口塞进裤兜里。

下午收工，林薇被叫到办公室。老张盯着她那件衬衫，脸色跟锅底似的。“林薇，你这工作态度……”他顿了顿，拍了拍桌子，“公司不是菜市场，想走就走。”

林薇攥紧了桌上的暖水瓶。“我没有要走，”她声音抖得厉害，“就是……就是不小心。我保证下次不会了。”

老张把一份文件往她面前一推。“楼下老李他们招工，你适当表示一下意思。”他叹了口气，声音格外刺耳，“年轻人，别把话说得太满。”

林薇盯着那叠报表，手心全是汗。她想起上个月交的押金，想起爸妈的借条，心里像压了块石头。她把文件翻来覆去看，第一页背面写着日期，是上个月十五号，她交押金那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