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醒了？”

那男人声音 somber，像块丢进水里的黑炭，咕咚一下就沉了底，半天不见个泡。

我被他这没头没脑的一句问得有点懵，下意识就“嗯”了一声，然后才想起来，我好像……失忆了？

脑子跟案板上的肉似的，被剁得稀碎。关于我是谁，我在哪，发生了啥，全是一片混沌。唯一清晰的，就是这男人身上那股子慑人的寒气，冷得我直打哆嗦，像是掉进了冰窖里。

“你是什么人？”我壮着胆子问，声音都带点颤。

他倒是没生气，只是那立在门口的身子稍微往里挪了挪，阴影散开些，我这才勉强看清他的脸。

剑眉星目，鼻梁高挺，薄唇紧抿。最显眼的，是他那双眼睛，颜色很浅，带着点异样的灰白，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，往你身上一剜，能把你魂儿都剜走。

“魔尊，”他终于开了尊口，吐出两个字，像是在念某个禁忌的名字，“夜无痕。”

魔尊？！

这两个字如雷击顶，震得我七荤八素。魔尊啊！那可是修炼界人人闻风丧胆的存在，据说手段狠辣，性情暴戾，动不动就灭门屠族……我怎么就……就跟他关在同一个屋子里了？！

恐惧像藤蔓一样瞬间缠住了我的心脏，勒得我喘不过气。我下意识地就想爬起来跑，可动了两下，才发现手脚软得跟面条似的，一点力气都使不上。

这男人嘴角似乎勾了一下，是个极淡的弧度，又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。他随手一挥，一道黑气在我面前凝成一个小小的火苗，不祥地跳跃着，照亮了他半边侧脸。

“你……你找我有什么事？”我咽了口唾沫，勉强压下心头的恐惧。

夜无痕没直接回答，反而走到床边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，那眼神太像太像解剖剖牛羊的厨子打量他的食材，让我脊背发凉。

“你可知自己为何在此？”他又问，声音没什么起伏。

我摇头，心里却已经翻江倒海。他这是要杀我灭口？还是……别的什么？总不会是看上我了吧？我赶紧甩了这个荒谬的念头，自己都想笑。我这样的，跟个破抹布似的，哪点有让他看得上的？

“算了。”他似乎也没指望我能回答，自顾自说道，“既然醒了，就起来吧。”

我挣扎着坐起来，身上还穿着那身染血的破烂衣裳，又臭又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