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了。马路边的水洼映着昏黄的路灯，倒映出晃晃悠悠的影子。苏静蕴把手机揣回兜里，脚步没停。她得去见个面试官，就在前面那栋楼。落地窗反着光，她眯眼看了看，像块没有温度的玻璃。

白晓白那电话刚挂，她心里像被挖去一小块地方，冷飕飕的。白晓白跑了，跑得比谁都快。苏静蕴追，追到人去留名，白晓白不见了。人像游戏里删号了，连个告别词都不留。那通电话是白晓白打来的，可苏静蕴总觉得是自己先挂的。对，是她先挂的。她说，我走了。声音不大，隔着电波，像隔着一辈子。

ktv驻唱。白晓白说过这话多少次了？每次说完，白晓白就笑着看她，眼睛弯弯的。苏静蕴也不知道怎么就信了。信她能靠唱歌过上好日子，信她不会跑。白晓白唱歌好听，是那种能让人喝酒醉、让人心静下来的好声音。可现实是，白晓白还是得靠kTV这点收入混日子。苏静蕴记得她第一次去白晓白唱的店，音响震得耳朵疼，白晓白站在台上，笑得没心没肺。

“哎，苏小姐，您真棒。”白晓白挂了电话，凑过来拍拍她，“面试能成吗？”苏静蕴没说话，摇摇头。白晓白又拉拉她的衣袖，“别想太多，先吃顿好的。”她挽着苏静蕴，像以前一样，手紧紧地勾着。苏静蕴挣了挣，没挣开。白晓白以前老跟她抱怨，说唱歌累，说晚上没地方睡，说钱不够花。不知怎么的，苏静蕴总觉得白晓白没那么累，她唱得多高兴啊。

就在今天，白晓白跑的那天。苏静蕴给她打电话，问她在哪，问她怎么不接电话。白晓白沉默了很久，说，我累了，不想干了。苏静蕴追出来，雨刚好停。白晓白站在路边，头发湿漉漉的，像刚从水里捞出来。她没看苏静蕴，说，我走了。苏静蕴想说点什么，喉咙却像被堵住了。

现在，苏静蕴站在面试楼下，冷风吹过，让她清醒了一点。她想起白晓白常说的话，说等她找到好工作，就带白晓白去见见世面。白晓白总说，要是能开个自己的kTV就好了，不用上班，天天唱歌，还能赚钱。苏静蕴笑了，笑得有点苦。她怎么就忘了，白晓白说的是理想，不是现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