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条刚进嘴，还烫得赵东龇牙咧嘴。他咬了两口，把热乎劲儿咽下去，才咂咂嘴，觉得那股子面糊香和油炸的焦香顺着喉咙滑到胃里，沉甸甸的，挺舒坦。三十出头的人了，头发里银丝不少，太阳底下晃眼，脸色也白得跟刚出谷的菜苗似的。嘿，不乐意又能咋地？谁让生活就是这般犟人呢？想舒坦，就得自己挣，想挺直腰板，得自己硬气。

赵东把油条渣嚼碎咽了，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，就在街角那张小桌边坐定了。医药馆就在旁边，门脸不大，红漆剥落，透着一股子年代感。他开了个小门脸，算是有那么个正经身份，免得被人查户口。其实他真不想当医生，可总得有个幌子不是？赚点钱养活自己，足够了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，赵东掏出来看，是条陌生的短信。他点开一看，是一串数字：“1688。”

赵东皱了皱眉，这谁啊？发个号码进来想干啥？是卖淫广告？他嘀咕了声：“神经病。”就把手机扔回口袋里。

刚放下手机，医药馆门帘“哗啦”一下被掀开，一个人影踉踉跄跄地冲了进来。赵东抬头一看，是个年轻小伙，穿着件花衬衫，袖子撸到胳膊肘，露出撸得破烂的白衬衫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脸上还有几道口子，血糊糊的，脸上煞白煞白的，眼睛瞪得老大，像刚从鬼门关爬回来似的。

“大夫，救救我大哥！”小伙子指着外面，嗓子都哑了。

赵东心里咯噔一下，外面？谁？他站起身，刚想出去看看，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骚动。

“让让，让让！新来的小诊所啊？快，快点！”

“哎呀，别碰我，我没事……”一个带着喘息的声音传来，听起来挺年轻，但又带着点虚弱。

“没事你咋在地上打滚呢？”一个粗哑的声音吼道。

接着就是一片窸窸窣窣的议论声。赵东皱着眉走过去，拉开药店的门帘一看，只见门口围着三四个人，都穿着皮夹克，有几个手里还拿着烟。其中一个估计是头头的，正一脚踩在一个年轻人身上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地骂着。

“操！马裤腿，你他妈倒是跑啊！刚才我看你跑得多快！”那头头越骂越解气，一脚踹开年轻人，又往旁边一个年轻人身上踩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