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条刚进嘴，赵东又龇牙咧嘴。烫啊！他赶紧又吸溜两口，把那股子滚烫劲儿咽下去，咂咂嘴，嗯，面糊香，油炸的焦香，顺喉咙滑到胃里，沉甸甸的，挺舒坦。三十出头的人，头发里银丝不少，在太阳底下晃眼，脸色白得跟刚出谷的菜苗似的。嘿，不乐意又能咋地？

他舔了舔嘴唇，正琢磨着再买根肠吃，医药馆的门突然“砰”一声被人踹开了。玻璃门框上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，赵东皱了皱眉，抬头看去。

门口站着个穿花衬衫的小年轻，脖子上挂着条金链子，手里还拎着根拖把，正用拖把梢戳着医药馆的招牌，嘴里骂骂咧咧：“妈的，这破地方怎么关着？说了多少次让人打扫卫生，你们就当耳旁风是吧？”

赵东放下油条，慢悠悠地问：“怎么？不是说你已经打扫完了么？”

小年轻眼一瞪，上前一步：“赵医生！你听谁说的？我刚弄完！不信你跟我来！”说着就要往里闯。

赵东摆摆手：“不用了，我看你弄完了。不过以后该注意点儿，这里是医药馆，不是垃圾站。”他顺手拿了个抹布，擦了擦手指上沾的面糊。

小年轻似乎没想到赵东还敢顶嘴，气得脸通红，刚要发作，门口又传来一个尖细的女声：“赵医生在呢！快来！我妈摔倒了！”

小年轻立马噤声，转过身去，后面跟着个穿着碎花裙的年轻姑娘，怀里还抱着个老太太。老太太脸色苍白，额头上缠着块白布，腿上明显有伤。

“赵医生，快救救我妈！”姑娘扑通一声跪下来，眼泪汪汪的，“我妈今天买菜摔了一跤，腿好像断了，疼得晕过去了。”

赵东这才抬起头，看了一眼老太太腿部的伤口，眉头微皱。他走到门口，让姑娘把老太太小心地抬进来，然后轻轻放在诊疗床上。解开白布，露出一处骨折的伤腿，踝关节已经肿胀变形。

“别急，”赵东一边检查一边说，“我看看。”他伸手搭在老太太手腕上，搭了片刻，又看了看伤腿，点了点头，“骨折了，得立刻固定。”

说完，他转身去药柜里拿东西。小年轻看着赵东的背影，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。这赵医生虽然看起来不起眼，但动手的时候却有条不紊，透着一股子让人信服的气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