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醒了？」蒼老聲音又響起了一次，帶著點驚訝，「還挺經得起打，小子。」卢龍掙扎著想抬頭，卻發現頭一動就疼得厲害，眼前金星乱冒。他艱難地眨了幾下眼，總算看清楚了周圍。

這不是他那個破舊的出租屋，而是一間看起來有些年頭的房間。土牆土瓦，屋角堆著些乾草，還有一條打滿了補丁的棉被就鋪在硬木板床上。身邊這個說話的老頭，穿着一身打了好幾個補丁的舊衣服，正揉著手腕，眼神倒是挺亮。

「老伯，您是……？」卢龍嘗試著問道，嘴一張，滿嘴都是鮮血和土塵的味道，吐不出話。

老頭皺了皺眉，拿起桌上的碗，舀了點水，順勢灌進卢龍嘴邊：「先喝口水，看你這樣子，昨晚是被人打得不轻。幸好人單力薄，不然今天你這身板，怕是得躺個三五天。」他說著，又看了看卢龍身上的衣服，沉吟了一下，去裡面翻找了一陣，拿出一套稍微好一點的粗布衣服，遞給他，「喏，先換上，別著臊了。」

卢龍伸手接過衣服，道了句謝，邁邁緩緩地起身。這才發現，自己身上傳來陣陣發燒的感覺，走路都有些趕不上。他邊走邊感受著，腦子裡一片混沌，昨晚的事，好像……好像真的發生了。那記不清是誰，為了幾塊錢，動手動腳，把他打成這個樣子。

「老伯，昨晚……」卢龍想問個明白，可話到嘴邊又卡住了。他看了看老頭，又看了看這陌生環境，心裡直盪。最後，他只是搖了搖頭：「先不去想了，老伯，您幫我找個地方休息，我……我這身板，怕是拖不得。」

老頭點點頭，帶著他進了裡間。裡面雖然簡陋，但至少鋪了張條桌，還有個小小的櫃子。老頭翻了翻櫃子，拿出一個小錢袋，裡面掉出幾枚銅錢，還有幾個乾硬的麥餅，就遞給了卢龍：「小子，這點錢你先拿去，能吃個幾天。明日天亮，你就自己去找活路吧。」說著，他又倒了碗水，「這藥湯，你趁熱喝了。」

卢龍沒多問，接過錢和麥餅，迫不及待地喝了藥湯。湯底是幾種草根和樹皮熬的，澀得嘴都麻了，可喝下去之後，灼熱的感覺順著喉嚨流下，層層疊疊地散開，頭腦漸漸清醒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