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街坊们说起沈玉桃，十个有九个翻白眼。这丫头要是安分点，早就是街坊邻里口中温婉贤淑的小才女了。可她偏不，天天不是爬上这棵歪脖子枣树掏鸟窝，就是踹翻李大爷家刚摆出来的青菜摊子。更离谱的是前阵子，她拿着个歪歪扭扭的草编蝴蝶，跟人打赌非要嫁去军营。

“沈家大小姐，您就别折腾了，军营里可容不下您这般娇滴滴的。”王婶儿一边往围裙上擦手，一边苦口婆心。沈玉桃正蹲在自家门口，用小锤子敲打一个刚出炉的豆包皮，闻言抬起头，露出双亮晶晶却没心没肺的大眼睛。“王婶儿，怕啥？兵来将挡，水来土掩。”

这话听着挺硬气，可下一秒，她就被邻家小屁孩追着扔了半条街的糖葫芦。街坊邻居们集体叹气，这丫头是欠收拾。沈玉桃不在乎，只要能赢那赌约里的十两银子，干什么都行。她拿着银子，揣着手就往军营方向溜达。

军营门口站着一队士兵，正排着队进去。沈玉桃远远看着，差点没笑出声来。这些人站得歪歪扭扭，像没拧紧的麻花，领头的官差吆五喝六，却管不住下面人。她正琢磨着进去捣乱，就听见旁边传来个沙哑的声音。

“姑娘，军营不兴闹事。”

沈玉桃循声看去，是个背着巨大长枪，蹲在墙角的年轻人。他穿着新换的粗布军服，袖口还裂着道口子，原本还算白净的手臂上全是划痕和老茧。最奇怪的是，他自始至终没说话，脸也绷得死死的。

“哑巴？”沈玉桃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年头找个哑巴当丈夫的赌约还没人应啊。她凑近了，鼻子对着鼻子闻了闻，对方身上有淡淡的汗味和泥土气，闻着还算干净。“喂，喂！你会说话吗？”

年轻人依旧没动，眼神冷淡得像淬了冰。沈玉桃撇撇嘴，哈了口白气在他脸上。年轻人猛地一颤，抬起头时，眼角余光飞快地扫了她一下，像要喷火。

“啧，”沈玉桃挑眉，心里乐了，这哑巴脾气还不小。她拍了拍手，“算了，军营里没你这样的。我走了。”转身没走两步，那哑巴竟鬼使神差地站了起来，挡在了她面前。

沈玉桃脚步一顿，回头看去，对方正死死盯着她，那眼神……怎么有点像在说：死丫头，你还想溜？有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