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子把那本硬壳笔记本往桌上一拍，发出“啪”一声闷响，惊得老林手里的咖啡杯都晃了一下。

“林医生，你看看这个。”胖子一脸精彩，眼神放光，活像捡到遗宝的土财主。他指了指本子封皮，黑漆漆的，边角都磨损得秃噜了毛，写着三个仿宋体大字：《死亡笔记》，底下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骷髅头，手里捏着支笔。

老林接过本子，掂量了掂，入手沉甸甸的，字体是钢笔水写的，字迹潦草得像疯了一样。他翻開第一頁，嚐嚐，字跡更潦草了，還夾雜著些塗塗改改的墨痕，像是寫了又擦，擦了又改，直改到自己都瘋了。

“胖子，您这又是從哪淘來的？還‘死亡筆記’？這名頭……瘆人啊。”老林推了推眼鏡，鏡片後面眼睛直了直。

“嘿，我說你老哥，您就認死理！”胖子嘮嘮嘴，“那病人临走前的最后要求，就是把这个本子交給您，說裡面有‘很重要的事’。我當然是疑神疑鬼，想著許是什麼秘密情史，翻來翻去全是誤會，這撂手跟扔垃圾似的，我還琢磨呢，您不是說最近診所冷清嘛？我就拿來刺激刺激您。”

“重要的事？”老林皺起眉頭，翻開後面幾頁，只見滿篇都是呓語似的句子，東一榍西一榔的，什麼“影子在追我”、“镜子裡有另一個人”、“窗外的月亮是假的”，還有“把自己挖出來看看”，簡直能把人逼瘋。

“您瞧瞧，這些是吧？”胖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嘴白牙，“全是些呓頭呓脑的夢話，我看八成是精神鬱了。可您看這本子，線條多紮實，邊角都磨平了，像是摩挲了很久。”他故意把本子拿遠了點讓老林看，“林医生，您再仔細看看那封面，那骷髏頭……是不是亮了？”

老林眯起眼睛，仔細看了看，那骷髏頭確實在燈光下泛著一絲微光，像是……像是剛被擦過一樣。

“你……你燈壞了？”老林剛想這個推論，手電筒照過去，那微光又熄滅了。

“燈不壞。”胖子嘖嘖嘴，“我說你老哥，這世上有多少是你不知道的？開點善心，看看這本子裡面到底有什麼名堂。”

老林把本子攥在手裡，手心微微出汗。他知道胖子说话糙，但道理不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