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林瞥了眼胖子，没接那本子，端着咖啡叹了口气：“又是什么玩意儿？我这诊室门槛都快被你踩破了。”

“嗨，林医生，”王胖子搂过来肩膀，唾沫星子差点喷老林脸上，“这不一样。这回可邪乎了。”

笔记本确实是本旧旧的硬壳记事本，封皮边角都磨损出毛边。老林伸手拿过来，指尖划过封面上“医患记录”四个手写字，感觉油腻腻的。翻开第一页，墨迹已经晕开不少，是一道歪歪扭扭的名字——“李翠花”。

“李翠花？”老林皱眉，“老年痴呆还是怎么着？”

“比那玩意儿邪乎多了，”胖子凑近，压低声音，“她说她看护的病人跑了。一家三口，全都跑了，跟人间蒸发似的。愣说房子里有鬼，闹得她夜夜睡不着，见人就喊。”

老林“嗤”一笑：“老太太胡言乱语呢，精神科病人最常见实话当屁放了。”

“可不是，”胖子点根烟，在桌上吧嗒吧嗒，“可我上她家去了。那老太太，六十出头，眼神直勾勾的，像是看见什么不得劲的东西。屋里陈设挺普通，就是墙上挂着一幅画——是个男人抱着个孩子，背景是乱糟糟的密不透风的树林。画本身没啥毛病，就是老太太看得贼紧。”

“呵，遗物作祟？”老林呷口咖啡，眼神在笔记本上溜达，“继续。”

往下翻，记录越来越诡异。李翠花坚持说房子里有“影子”，白天都见，穿着一家三口的衣服，在屋子角落转悠。她自己录了音，里面有小孩的哭声，还有男人沉重的喘息。老林把录音放了一遍，里面确实是些杂音，勉强能分辨出压抑的啜泣和某种沉重的东西摩擦地面。

“你信？”老林放下耳机。

“我？我信什么？”胖子撇撇嘴，“我就是觉得邪乎。要我说，这老太太八成是脑子不清醒了，可我总觉得那录音……冷飕飕的，不像是人声。”

老林看着窗外，小区里亮着灯的窗户零星点缀。他想起之前接过的案子，那些逻辑链断裂的病人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症状。这个行业，其实挺像拆弹的，拆的是人心里的炸弹，可有时候，真的会拆到炸弹外面，还有什么不可名状的东西。

“胖子，”老林忽然转回头，“你说，要是那一家子真跑了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