黏糊糊的触感像针一样扎在苏晚晴的皮肤上，她皱着眉头，挣扎着掀开身上的锦被。一股混合着泥土和淡淡腥甜的气息扑面而来，让她差点没当场干呕出来。

耳边传来压抑的啜泣声，细若蚊呐，但在这寂静的寝殿里却格外清晰。苏晚晴动作顿了顿，转头看向床榻另一侧。

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小丫头蜷缩在那里，怀里抱着个破瓦罐，肩膀一抽一抽地抖，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。

“哭什么？”苏晚晴声音有些沙哑，更多是茫然和烦躁。她是从现代穿越过来的，前世的记忆还停留在被推进冰冷太平间前那撕心裂肺的哭喊。这具身体的主人，嫁入王府不过三日，就被婆婆厌弃，丈夫无视，连丫鬟都敢踩上一脚。

“小主，奴婢、奴婢不是有意吵醒您的……今儿个从后厨讨了点腊八粥渣，想着您醒了或许能吃点东西……”小丫头大约是被她突然开口吓了一跳，猛地抬起头，眼睛红肿得像兔子，声音带着哭腔。

“粥渣？”苏晚晴挑眉，“就这？”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，前世的她清贵惯了，哪受过这种磋磨。但眼下这具身体虚弱得像风一吹就倒，别说粥渣，就是一勺清水都嫌烫。

“小主，您、您先喝口热乎的……”小丫头慌忙把怀里那个豁了口的瓦罐凑过来。

苏晚晴没接，目光扫过四周。这是典型的低等仆役居住的偏殿，陈设简陋得可怜。墙角的几盆花草稀疏枯黄，显然很久没人照料了。正对着窗的一盆特别蔫，叶子搭拉着，泥土都裂开了口子。

“这是我托人从太后那里求来的‘玉玲珑’，据说能强身健体。”婆婆嫌她克夫，成日让她喝苦汤，后来念及她是太后恩准的婚配，才送了盆压箱底的药材盆栽。可这盆栽被随意扔在角落，连根续命的水都没人浇过。

苏晚晴蹲下身，手指捻起一片焦黄的叶子，叶脉清晰，只是边缘卷曲干瘪。她从袖中摸出药包，借着铜镜的反光，用银针挑出一株细小的白事变，小心翼翼地刺入泥土里。

小丫头吓了一跳，但见苏晚晴动作轻柔，不像传说中那般冷酷，咽了口口水，怯怯地问：“小主，您……您要做什么？”

“养活它。”苏晚晴淡淡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