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顶着俩黑眼圈，在炕上翻了个身。外头天刚蒙蒙亮，鸡还没叫呢。她叹了口气，掀开被窝，赤脚踩着冰凉的土炕面，哆哆嗦嗦下地。

得赶紧起来，还得给娃们做早饭。老三才五岁，老二也才九岁，正是饿得快的时候。

她走到灶台边，摸了摸怀里。昨晚那点米，估计也就够他们喝口稀的。前两天卖了老房子里那头老黄牛，换了三块银元，王翠花攥着那钱，在镇上转了一圈，最后还是没舍得买什么吃的，只在铁匠铺打了把更结实的锄头，想着多干点活儿，多挣点钱。

刚把灶膛里的灰扒开，准备烧火，就听见外头“咚咚咚”有人敲门。

王翠花心里一咯噔。这会儿谁还敲门？天还没亮呢。她起身走过去，透过门缝往外瞅了瞅，陌生。她皱着眉头，骂了句：“鬼祟祟的，谁啊？”

“是我，翠花。”门外的声音不抑不扬，带着点清冷。

王翠花一愣。这声音……有点熟。可她明明记得，张玉梅已经死在那边村了快两年了。咋这时候来敲门？

“谁啊你？”王翠花板着脸叫道，“鬼鬼祟祟的，不给本娘老子报上名来，我可不开门！”

外头没动静，那声音好像消失了。王翠花更加警惕了，这不对啊，这年头，闹鬼的不少，可真把鬼招上门来，她卷铺盖滚蛋都来不及。

她蹑手蹑脚走到门边，猫着腰，往门缝里使劲瞅。借着天边那点微光，她看见一个身影站在外头，模模糊糊的，看不清脸，但那身穿着……咋那么眼熟呢？

王翠花的心跳有点快。她猛地睁开眼，死死盯住门缝。

那身影动了动，好像是弯腰，朝她做了个口型：“开门，是我。”

王翠花脑子嗡嗡的，一时间没转过弯来。她揉了揉眼睛，又死死盯住门缝。这人……咋会……她试探着小声问：“谁啊？你……你认识我？”

“张玉梅。”那声音从外面飘进来，带着点……委屈？

王翠花彻底懵了。她猛地后退两步，差点把门给踹翻。她指着门外面，声音都在发抖：“张玉梅？那丫头不是死了吗？咋……咋会……”

外头沉默了半天，才传来一声叹息：“我这不是……回来看看嘛。”

王翠花站在原地，手抖得厉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