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佳走到办公桌边，看着桌上那张被揉皱又摊开的宣纸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。林深站在身后，双手插在裤兜里，胸口剧烈起伏着，像只涨潮的困兽。

"说吧，又怎么了？" 尤佳把保温杯放下，声音尽量平缓。

林深盯着她看了几秒，突然咧开嘴，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"没什么，就是……你下次做咖啡能不能少放点糖？苦得我喝着心烦。"

尤佳被他这番话弄得一愣，随即反应过来，嘴角也跟着绷直了："林总监，您有话直说。设计稿的事吧？"

"废物！" 林深猛地伸手，抓住桌上那叠宣纸，"客户说要的简约风，你做成这种古风剪纸风格，知道要赔多少块吗？"

宣纸被扯得哗啦响，上面精致的图案像被血浸过一样晕染开来。尤佳心头一紧，这不是她第一次被他当众骂。每当她加班到半夜赶出设计稿，总能在第二天听到类似的质问。

"我修改了五版……" 她下意识开口。

"修改？！" 林深咆哮起来，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，"修改出这种货色？我告诉过你多少次，客户要的是留白，不是堆砌！"

他的手指指得极快，像要戳进她眼睛里。尤佳往后退了一步，撞到柜子才停住。咖啡杯从柜台上跳起来，摔在墙角发出清脆的碎裂声。

"够了。" 尤佳盯着他的眼睛，第一次没再躲闪，"林总监，这不是我的问题。"

林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脖子瞬间涨得通红。"你疯了？" 他突然伸手掐住她的手腕，力道大得几乎要掐出淤青，"别忘了谁给你交的保险费！"

尤佳的酒窝瞬间缩成一条线，可她没哭。她只是盯着他发白的指关节，想起上个月他加班时吞下去的胃药包装，想起他答应过要养她到三十岁。

"放开我。" 她一字一句地说。

林深的手猛地松开，又在她身边重重踹了一脚，力道让尤佳险些摔倒。他转身往外走，经过会议室时撞翻了一杯橙汁，可他连头都没回。

办公室里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和尤佳粗重的呼吸。她盯着那些被揉皱的宣纸，突然笑了。以前她总以为，只要把事情做好，就能赢得他的认可。现在才知道，在爱情里，妥协才是最贵的奢侈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