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哭得挺响亮啊。”一个沙哑的男声从屋外传来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。守夜的太监头子闻言，缩了缩脖子，赶紧应道：“头儿，您来了。这小子……唉，昨夜逃狱的犯人，闹出来的事，就先扔这儿了。”

油灯晃了晃，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。借着微光，能瞧见是个三十岁上下的中年人，穿着粗布短打，袖口磨得发白，腰间别着把柴刀，面相刚毅，眼神锐利得很。

这人正是朱允炆，或者说，现在是朱允炆了。

当然，他更习惯自己还是那个逃亡中的朱皇帝。可眼下这境遇……只能先忍着。崇祯二年，南京城破，他一路南下，想着低调躲藏，偏生半路遇到官军，险些被擒。侥幸逃出，又遇上这起子不长眼的，把他扔这儿了。

“头儿。”太监头子谄媚地躬身，“您看……这小子脾气不咋好，整夜哭闹，还踢人。要不……”

没等太监说完，朱允炆抬手打断：“行了。”

他踱步上前，蹲下身子，伸手掀开木箱盖子。箱口窄，他身子微躬，才能完全钻进去。一股霉味和尿臊味扑面而来，箱子里蜷缩着一个瘦小的黑影，正是哭得正凶的小小子。

朱允炆没动声色，只是静静看着。小家伙哭了好一会儿，发现没动静，委屈地哼唧了两声，抬手揉了揉红肿的眼睛，迷迷糊糊的，似乎在嘟囔什么。

朱允炆心里咯噔一下。

这哭声……这委屈样……让他想起了什么。太平日子过久了，乍一落魄，连带着连带着都带着几分娇憨。

他自认不是善人，可眼下这境遇，除了忍耐，还能咋地？他轻轻叹了口气，伸手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。小脑袋软软的，像根葱。

“哭啥。”他低声问，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，“饿了？渴了？”

小家伙愣了一下，抬眼瞅了瞅朱允炆。眼神清澈，像山里的泉眼，又像是经历了太多事的影子。

没等小家伙回答，朱允炆从怀里摸出半块干硬的饼子，掰了一小块，递过去：“吃吧。”

小家伙咬了一口，瞪大了眼睛，显然没想到会有吃的。咀嚼了两下，咂咂嘴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甜……”

朱允炆嘴角动了动，没说话，又给了他一块。

这小子……是哪个冒失鬼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