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贵把木盒往案几上一放，叹了口气，声音闷闷的。“头儿，您看这都多少日子没见了，我这日子过得……真是难熬。”

我瞥了他一眼，这厮以前在宫里混得风生水起，倒现在，眼窝都深陷了些，难得的是还没丢了太监的体面。“说吧，什么事？”

“您不是让弄点新来的种子吗？”张贵搓了搓冻得有些发红的手，“我托了南边几个旧识，好不容易才弄来点‘早熟稻’，还有这……”

他指了指那个落满灰尘的木盒，“这是您以前留下的。”盒子里静静躺着几块暗红色的石头，摸上去温润，似乎还有点磁性。

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这盒子我太熟悉了，里头是本《易筋经》的残本，是我在老家的时候，爷爷硬塞给我的。没想到……这老小子现在居然还留着？

“拿回去吧。”我晃了晃脑袋，“祖上传下来的东西，没用了。”

张贵犹豫了一下，还是伸手把盒子收了回去。“头儿，这……”

“没什么，”我打断他，“您自个儿看着办吧。”

看着张贵那副为难的样子，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这太监虽然油滑，但终究是个在深宫里混了半辈子的老油条，能知道今天这日子过得不好受，绕着弯子跟我说这些，算是有点心眼。

“头儿，”张贵凑近些，压低了声音，“现在宫里……越来越难了。”

我眉头一皱。“怎么说？”

“您是没看见，”张贵脸上闪过一丝苦涩，“连着什么赏赐，宫女宫男都缺得慌。今儿给哪个位份低的小崽子补了件新衣服，都得从手指头这块儿抠。”

这话让我心里一沉。崇祯那混账，就算再抠门，也不能把宫里活人当鬼看啊。我转念一想，这年头，别说宫里，连着宫外那点民脂民膏，日子都过成了什么狗屁样子。

“前阵子南边闹灾，”张贵叹了口气，“饿死的人，听说连村子都看不到了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更低了，“宫里的赏赐，也越来越少了。今儿个，连内务府的月银都发不齐。”

我靠在椅背上，长长地吐了口气。这荒政啊……崇祯那个蠢货，非但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，反而变本加厉地压榨着每一分资源。他以为自己是皇帝，可以掌控一切？做梦去吧。

“早熟稻的事，怎么样了？”我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“托了南边漕帮的几个朋友，”张贵眼睛一亮，“说只要价钱合适，给您弄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