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说去年冬天，我刚接手县衙的仵作差事，年终有个悬案，让我印象特别深。那案子发生在大年三十的半夜，死者是个卖灯笼的老汉，名叫赵三。当天夜里下了好大的雪，等发现尸体时，整个地都白茫茫一片。尸体在城隍庙后面的小巷子里找到，最邪门的是，那老汉死时手里还攥着半截没烧完的香，脸上带着一丝诡异的笑。我当时蹲在雪地里，闻着空气里那股子血腥味混着香火味，心里就打了个突。

我伸手想翻翻死者的眼皮，结果手刚碰上，他就突然抽动了一下。那劲儿可不小，把我吓一跳，差点把手里的仵作箱给扔了。围观的人都吓跑了，我定睛一看，发现是个耗子钻进了死者的袖子，把他的尸体拱得动弹了。那耗子死死咬着死者的胳膊，我抄起手边的铁钳子才把它弄走。

耗子跑了，可更怪的事来了。我解开死者怀里的褡裢，里面居然有一沓黄纸，上面用朱砂写着些我看不懂的符咒。我正纳闷，一个老道突然冒出来，拍着我肩膀说：“小子，这老汉不是被杀的，是他自己找死。”我回头一看，这老道背着个布袋，嘴巴上沾着点酒糟，眼睛贼亮。他自顾自地蹲下，用手指捻起一张黄纸，凑近火把看。

“你懂什么，”我皱着眉说，“这老汉背上还有三处刀伤，指不定是哪个仇家下的黑手。”老道嗤笑一声，把黄纸往我眼前一递：“你自己看。”我接过来细瞧，发现上面画着一座塔，塔尖上有个小人儿，手里举着个牌子，牌子上写着一个“死”字。旁边还有小字，写着“三更灯火亮，七日还阳难”。

我这人胆子不小，可那夜风一吹，我后脖颈子直发凉。老道嘿嘿一笑，把褡裢里的纸全掏出来，整整九张，每一张画的塔都不一样，但牌子上写的全是“死”字。他说这是“九转还阳符”，可是催命符。我追问怎么死的，老道反问我：“你见过谁自己能把自己背后捅三刀？”这话让我心里发毛。

后来我查了县志，这城隍庙所在的巷子，几十年前就叫“鬼巷”，因为春天有个书生在这巷子里捡到本旧书，回去后天天对着镜子练字，最后把自己练进了镜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