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銮殿的木门“砰”一声关上，余暮云单薄的身影在殿内空荡荡的阴影里晃了晃。四周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噼啪声，还有自己擂鼓般的心跳。脖子上的勒痕隐隐作痛，但比起刚才那声“赐死”，疼算什么。

皇帝拂袖的声音听来好远，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。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，布满灰尘，指甲里嵌着碎屑，刚才在刑场奔波时弄的。从冷宫到刑场，再从刑场被抬回来，中间发生了什么，她不敢去想。

抬棺材的太监脚步声越来越近，地面都跟着震动。余暮云缓缓抬起头，望向殿顶那盏摇曳的烛火。金色的烛泪滴下来，像是老天爷也在哭泣，还是她在哭？

“哀家……”她想说句场面话，谢主隆恩之类的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她余暮云，何曾求过谁？当年进宫，以为是攀上高枝，到头来不过是皇帝脚下的某一粒尘沙。

两根木棍钉在她脚下，让她动弹不得。冰冷的棍子贴着皮肉，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。她想起宁嫔的笑容，像淬了毒的蜜糖，害得她一步步踏入陷阱。还有那所谓的谋妃之位，不过是别人手中的棋子，随时都能被弃掉。

棺材盖子即将合拢时，殿外传来一阵骚动。不是外面的侍卫，是殿内的太监宫女，纷纷跪倒在地，哭喊声、求饶声乱作一团。

“万岁爷息怒！万岁爷息怒啊！”

皇帝的声音再次响起，依旧是那不容置疑的语气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：“退下！本宫今日心情好，不想看这些烦心事！”

余暮云挑了挑眉。这是怕她死得悄无声息，没个看头？也好，省得麻烦。

哭喊声渐渐平息，殿内又恢复了之前的死寂。余暮云闭上眼，准备迎接黑暗降临。

可等了半天，预想中的剧痛没来。她睁开眼，发现棺材盖子没关严，外面透进一丝微光。

“你……”她刚想开口，一个陌生的声音先一步传来，带着几分沙哑，“别动。”

余暮云浑身一僵，缓缓转过头。

一个穿着黑衣蒙面人站在她棺材边，手里还提着个铁灯笼。灯笼的光晃得人有些晕眩，借着光，余暮云看清了他的样貌——眉目冷峻，嘴唇紧抿，看不清表情，但那双眼睛寒光凛冽，仿佛能冻死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