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辽刚从巷子里拐出来，脚底麻鞋跟得“咔哒”一声，把这破烂玩意儿彻底送上了不归路。他摸了摸口袋，里头只有两个铜板，还带着昨儿个吃馄饨剩下的汤味儿。北风卷着灰扑扑的尘土，刮得他脸生疼。

前头热闹得很，人声杂乱，像是杀猪宰鸡那股子叫骂声。张辽皱皱眉，这种地方他可不去凑热闹。可那杆子歪脖子猫，眼神钩钩地盯着人堆，尾巴尖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。该死，这猫就不能安分点？

他顺着猫的目光往前瞅，心就跟着沉了半截。那不是什么市集，倒是块官府的地盘，门口站着几条如狼似狗的公差。其中一个横眉立目的官差正端着个水盆，给旁边人擦手，嘴里嘟囔着：“都给我老实点儿，上头不让动，谁再嚷嚷……”

张辽心里咯噔一下。“上头不让动？”他凑近了些，脑袋从人缝里钻过去，往里头瞧。只见一片黑压压的人群，都挤在两排桌子后头，桌子上面摆着些天知道是啥的东西。有掌着罗盘的，有掐着指头的，还有对着个黄澄澄、巴掌大的镇纸玩意儿吹里呱啦念叨的。

“这是干啥呢？”张辽听见旁边有人憋不住问。 “嘘！”挨着他的老头子赶紧抬手指了指差不多的动静，“看什么看，打听这个？里头是北斗司的人，管着我们底下这些‘阴阳先生’的。别惹事，赶紧走吧。”

老头子话音刚落，旁边一个穿绿襕衫的小子就踮脚往里瞧。“真行啊，我听说北斗司管着天机呢！” “闭嘴！”老头子把他拎回来，“瞎起哄什么？小心被流放塞外！”

张辽看着那黄澄澄的镇纸，心里直痒痒。这玩意儿看着跟铁片似的，咋还能让人吹里呱啦念叨就出事儿呢？他想起小时候听老爹说的那些“仙家规矩”，越想越觉得里头水深得很。

“嘿，那小子又往里瞧！”一个嗓门粗的公差眼尖，“把他给我拖出来！”

绿襕衫的小子吓得脸色煞白，往人堆里一缩。几个公差立刻就往前拱，张辽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就想往旁边躲。可他脚下麻鞋一滑，整个人“噗通”一声跪坐在地上。

周围顿时安静了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他身上。张辽脸一红，知道不好，麻溜爬起来，头也不抬就往外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