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花刮得人脸生疼，柳依依拢了拢身上那件勉强算得上凤衣的料子，暗骂一句底气不足。这破皇宫里头，规矩忒多，跟前人拿她当个弃子，连件像样的外袍都不赏，就让她在这冰天雪地里赶路。马蹄声没停，辇驾颠簸得厉害，里头坐着的人却半点没露馅儿的意思。

到了御花园，呵气成霜。昭仪脸色冷得跟雪似的，眼神扫过来的时候，柳依依心里咯噔一下。她想起前头景仁宫那场面，再看看眼前这张脸，啧，真真是两面三刀的惯犯。昭仪朝她递了个眼色，意思是让她赶紧滚，别耽误了本宫赏雪。

柳依依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：“昭仪妹妹今儿心情好，连骂人都带着风度了。”她不接话茬，直接绕开，往偏殿走。她命里缺个阳火，这天气，这身单薄，冻得她连话都说不利索了。

偏殿里头，炉火烧得旺，茶香四溢。得力的宫女手脚麻利，很快递了件厚实的狐裘披风。柳依依接过，顺口说了句谢，就缩在圈椅里烤火。炉火映着她的脸，把一些苍白都驱散了些。

“娘娘，”宫女低声禀报，“皇上刚传唤，说请娘娘回偏殿说话。”

柳依依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暗道不好。她这刚回京不久，两面不讨好，皇上这时候突然召见，绝没好事。她整理了一下头发，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神采奕奕些，这才跟着宫女往正殿走。

一进门，就见个熟悉的身影坐在上首。柳依依怔了下，这人不是皇上又是谁？她记得这人是她名义上的夫君，当初派她去边境送死的就是他。可眼前这逼仄的偏殿，焚香的气息，还有这人低沉的嗓音，却不像传说中那般阴鸷狠绝。

逆天皇甫绝灏手里把玩着件白玉杯，杯壁上刻着些她看不懂的纹路。他看着她，眼神幽深，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看透。“听说，皇后娘娘刚从北境回来。”他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带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柳依依心里一紧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：“臣妾奉旨返回，路上风雪交加，略有不适。”

“不适？”他挑眉，“还是说，路上遇到了些……不该遇到的麻烦？”

柳依依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这话里的刺儿，扎得人疼。她定定眼神，迎上逆天皇的视线，放低了声音，却异常清晰：“回陛下，路上平安，绝无此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