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那辆破三轮车歪歪扭扭地拐过巷口，后斗上堆着几捆白菜，雪白的菜帮子上还挂着霜，跟老汉头上的白发似的，都让人看着心酸。

我蹲在墙根底下，揣着手缩着脖子，看着那辆三轮车缓缓驶过。这老小子，今儿个总算没迟到，我还以为他要撂摊儿呢。

说起来，老王头是我在这城市里为数不多能算得上认识的人。他卖菜，我捡菜叶子。每天他卸车的时候，总会留给我几颗蔫不拉几的菜帮子，有时候是烂了半边的白菜，有时候是抽了苔的韭菜。对我来说，这就顶得上金子了。

我掏出烟盒，里面空空如也。昨天抽的最后一根烟，还是从垃圾桶里扒拉出来的。这年头，连垃圾堆都靠谱不了，想捡根烟抽都得靠运气。

"小兔崽子，看啥呢！"老王头在车后头冲我喊，嗓门洪亮得跟吵架似的。

我赶紧站起来，拍拍屁股上的土，咧着嘴嘿嘿一笑："王大爷，菜都来了？"

老王头哼哼唧唧地停下车，车把一歪，差点把满怀的白菜给掀了。他龇着没剩几颗牙的嘴骂道："来的早，就是没饭吃！你个懒蛋，还指望我给你做饭啊？"

我陪着笑脸："哪能啊，我就是看看。这天气，您出门可得当心，别再摔着。"上次老王头骑车拐弯，人带车摔进了路边的水沟，我在旁边看得不嫌麻烦。

"滚蛋！"老王头瞪我一眼，开始往下卸菜。他动作不利索，两只手哆哆嗦嗦地抱着一捆白菜，像是抱着个宝贝似的。那捆白菜里，有我今天的晚餐。

我赶紧过去搭把手，接过他怀里那捆白菜。白菜叶子往下耷拉着，菜帮子都皱了，一看就蔫得不行。但也只能将就了，总比啥都没有强。

"这捆你拿走。"老王头喘着粗气，指了指旁边那捆稍微好点的白菜。那白菜虽然也不是顶好的，但顶多叶子有点黄，至少还能吃。

我眼睛一亮："谢谢王大爷！"真是个实诚的老头，每次都还惦记着我。

"谢啥？等着，我今天还给你留着好烟呢！"老王头说着，转身从车座底下摸摸索索地掏出个塑料袋，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两包皱巴巴的香烟。

我眼睛一下子就亮了，赶紧凑过去："真的？王大爷您可别拿我开涮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