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，铃声刺耳得像要钻进脑髓。走廊里人潮汹涌，每个人头顶都飘着“回家”俩字，恨不得多长对腿加快脚步。我和阿豪、胖子三个勾肩搭背往外挪，书包带子都快被扯断了。

“真搞不懂，说学校闹鬼都是骗人的。”阿豪啃着的场景包，油渍糊了一脸，胳膊肘撞了我胳膊一下，“昨天小胖还差点被楼梯卡住，我看八成就是他走路飘忽不稳。”

“去你的，”胖子从兜里掏出块冰棍，冻得冒白气，“上次老张撞见黑影，吓得他系红领巾的手都在抖。你阿豪哥怕个锤子，还不是昨晚偷偷摸摸把我拉去厕所探险。”

“嘘！”我压低声音，手指戳着走廊灯管，那玩意儿忽明忽灭得像兔子眼，“你们还记得三楼厕所那面镜子吗？”

俩人立刻后颈冒凉气，下意识往楼梯拐角缩了缩。“就是那个，总反着光，晚上能瞅见人影……”

“谁瞎编呢，咱们学过光学！”阿豪嘴硬，但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，“可昨天晚上，我发誓，镜子里有个女的穿白裙子，就对着我们笑……”

胖子直接把手里的冰棍扔了，“别他妈吓我，谁看见了赶紧站出来，我当着全校的面喊爸爸！”

就在这时，前头突然传来一声尖叫，回荡在空荡荡的教学楼里，尖锐得能刺破耳膜。阿豪猛地拽住我：“有情况！”

我们像离弦箭一样冲过去，楼梯间全是回声。拐角阴影里站着一个女生，穿着白裙子，头发凌乱，脸埋在肩膀里。更邪乎的是，她背对着我们，可我们分明看见她后脑勺……在发抖？

“喂！你谁啊？”阿豪第一个近前，声音都变调了，“怎么突然吓唬人？”

那女的没动，也没出声，就当个木头桩子杵在那儿。胖子也凑过来了，手电光晃她脸上，她还是没反应。我心里毛毛的，伸手想去碰她肩膀，手刚碰到……

那一瞬间，整个走廊突然安静得可怕。天花板渗水的声音、风扇转动的嗡嗡声、远处操场传来隐约的狗吠，全都挤进耳朵里。我摸到啥了？触手感……湿湿的？

借着胖子没关的手电，我瞪大眼睛，死死盯住那女的后背。那里……好像有水珠滑落？不止一滴，哗啦啦的，像是刚从外面淋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