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没吭声，眼睛死死盯着那棵歪脖子槐树。树影在昏暗的路灯下晃悠，一会儿像张大嘴，一会儿又扭曲成个骷髅头。他想起前两天晚上，路过这儿时，感觉背后一阵阴风刮过，后脖颈子都起鸡皮疙瘩。“邪门，”他终于忍不住骂了一句，“这破树，看着就瘆人。”

张浩耸耸肩：“至于吗？不就是棵老树，至于吓得你半死？”他自打认王磊以来，就没见这哥们儿Так胆小过，除非是钱丢了这种原则性的事。但这次……明显不是钱的事。那棵歪脖子槐树，就在学校废弃的旧教学楼后面，学校里都知道，晚上千万别去那儿转悠，说是闹鬼。

“滚蛋，”王磊吼了一嗓子，声音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，“你以为我想来？是我妈硬拉来的！她说最近家里不干净，让我找找原因。”王磊妈就是个迷信的人，家里有个小神龛，里面还搁着个香炉，时不时冒烟。王磊小时候不听话，他妈就吓唬他，说让他“引鬼上身”。

“引鬼上身？”张浩差点笑出声，“你妈还信这个？你小子长这么大了，还信这……”话没说完，张浩突然打住了。他眼珠子一转，看到王磊身后不远处，好像有个影子晃了一下。夜色太暗，看不清是个啥玩意儿，但那影子……跟人走夜路时，身后偶尔出现的、飘忽的影子不太一样。那影子更……黑。

两人对视一眼，都是一肚子疑虑。王磊咽了口唾沫，朝那棵歪脖子槐树走近了几步。风声突然“呼呼”变大，吹得槐树的叶子哗啦啦响，伸手不见五指。王磊的心跳开始加速，手心全是汗。“有情况……”他自言自语道，“这树……好像……在叫我们。”

张浩也凑了过来，顺着王磊指的方向看去。夜色里，槐树的枝桠在路灯下投下浓密的阴影，那些影子扭曲着，张牙舞爪，真假难辨。“叫你妈呢？”张浩扯着嗓子喊了一声，声音在风里显得突兀又滑稽。“有鬼啊！快跑！”

王磊没动弹，他感觉……好像有声音。那声音很轻，像直接钻进脑子里似的，嗡嗡的。“谁……谁在那里？”王磊试探着问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那声音又出现了，这次清晰了一些，断断续续的，像受了伤的猫在叫。